洛克菲勒终於开口了。他的声音很低,但整个房间都安静下来。
“英国航母沉了。这意味著什么意味著伊国人有能力击沉任何一艘进入荷姆兹海峡的舰艇。任何一艘。不是只有英国的,是任何一艘。
谁的下一次,谁就是第二个『伊莉莎白女王』號。他们在荷姆兹海峡沿岸部署了足够多的反舰飞弹,覆盖了整个海峡。他们的雷达系统可以看到任何进入该区域的目標。
他们的指挥链是直接的,不需要请示上级就能开火。伊国人在过去几个月里已经建立了一套完整的防御体系。这套体系的核心不是武器,是决心。”
摩根说。“那我们下一步怎么办再找下一个国家替我们打法国义大利西班牙他们已经看到英国的下场了。他们不会接。谁都不会接。”
洛克菲勒没有回答。他站起来,走到窗前,看著窗外曼哈顿的天际线。阳光照在玻璃幕墙上,反射出一片白色的光。他站了很久。
“不是下一步,是下下一步。这艘航母沉了,但战爭还没有结束。伊国人以为自己贏了,但他们贏得不够彻底。只要荷姆兹海峡还在他们手里,油价就不会降。只要油价不降,我们的利益就会继续受损。
受损到一定程度,老百姓就会上街。老百姓上街了,我们就要做选择了——要么让油价降,要么让老百姓闭嘴。这两个选择都不容易。但那是將来的事,不是现在。现在,我们先把这件事咽下去。”
上午八点。伦敦。唐寧街十號。首相书房。
窗外的天已经亮了,但窗帘没有拉开。首相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摊著一份辞职信草稿,第一行写著“我怀著沉重的心情……”。
他没有写第二行。檯灯还亮著,照在纸上,也照在他的手上。保密电话又响了,但他没有接。
他已经接了十几个电话了——內阁成员、议会领袖、媒体、军方,每一个人都想从他嘴里听到一个解释,但这艘航母沉没之后,他不觉得还有什么解释能够说服任何人。
外交大臣已经宣布辞职了。他在电话里说了一句话,然后掛了。他说。“你让我们签了认输书,然后你又让我们签了秘密协议。你欺骗了所有人。”
国防大臣没有辞职,但也没有再打来电话,像是不知道该用什么语气和首相说话。財政大臣倒是来了一句。
“我们赔款已经付了,现在又失去一艘航母。下一个预算案,我该怎么写”他没有说完,像是那后半句——这艘航母的钱,填不平——太沉了,沉到喉咙里吐不出来。
书房的门被敲了三下,秘书推门进来,手里拿著一个红色的文件夹。“首相先生,內阁要求召开紧急会议。他们已经在会议室等了二十分钟了。”
首相抬起头,看著秘书的脸。他的表情很平静,但眼睛里有一种说不清楚的东西。“告诉他们,我在写辞职信。写完了,我就去。”
秘书没有退出去。“首相先生,还有一件事。米国总统拒绝了通话请求。他的幕僚长说,总统正在评估局势。评估的意思是,他们什么都不会做。”
首相的手指在桌面上停了一下。“什么都不会做。好。我知道了。”秘书退了出去,门关上了,只剩下檯灯的光和他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