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赵山河家。
两个小丫头在里屋看那本从李大姐家借来的《小兵张嘎》。
楚云烟坐在床沿,借着灯光给赵山河缝棉袄扣子,满眼担忧,突然抬头说道
“山河,我看你还是给刘叔、马叔他们打个电话吧,像郑强那种小人……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啊。”
“不用。”
“为啥?”楚云烟问。
“两位叔叔在忙更大的事儿呢,”赵山河笑道,“这点小事儿,我自己能应付。”
楚云烟看着他沉稳的侧脸,心中的不安莫名地消散了大半。
她走过去,从背后轻轻环住他的肩,把脸贴在他颈窝里。
…………
第二天,锻造车间。
老李头把赵山河拉到车间最里头的一个角落。
那里堆着半人高的废旧模具,挡住外面视线的同时,也围起了一个相对私密的空间。
老李头从怀里掏出一个铝制水壶,坏笑一下,拧开盖,递了过去。
“喝一口,暖和暖和。”
赵山河接过壶,凑到鼻子底下一闻,一股浓烈的烧刀子味儿冲了出来。
“上班期间还能喝酒?”赵山河挑眉。
“反正停工了,让他们检修去,”老李头嘿嘿一笑,“这酒可是吴主任给的,特意嘱咐让我带给你,感谢你避免了昨天的生产事故。”
赵山河闻言哈哈一笑,仰头灌了一大口,烈酒入喉,像是一条火线顺着喉咙烧到胃里,浑身毛孔都张开了。
他递给老李头,老李头也灌了一大口,舒坦地哈了口气。
两人靠着模具堆,你一口我一口地喝起来。
“小子,”老李头抹了抹嘴,不屑道,“郑强这么嚣张,还不是靠着他叔叔的威风?”
赵山河眼神一动,“他叔叔?”
老李头压低声音,“你还不知道吧?他叔叔是咱们厂副厂长,郑德海!”
“郑德海在厂里,那是除了书记和厂长以外的第三号实权人物。”老李头点了根烟,声音压得极低。
“从生产到采购,从人事到后勤,就没有他不插手的。”
“副厂长他一干就是十年,厂长都换了几任了,他岿然不动,厂委书记都得让他三分。”
他侧过头,浑浊的眼睛里透着一股子凝重:“你小子有胆识,也有脑子,但叔得提醒你一句。”
“在咱这厂子里,郑德海那老狐狸不说是一手遮天吧,至少也是遮半边天,你……得防着点。”
赵山河这才知道郑强和郑德海的关系,拿起酒壶猛灌了一大口,嘴角浮起一丝意味不明的笑。
“李叔,谢了。”
他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径直走出车间,望着厂区深处那栋三层办公楼。
郑德海……
赵山河整了整工作服,嘴角上扬。
“等下班了去找趟冯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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