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明天整理一下,把这边的资料打包带过去,”怀瑜说,“有几个数据节点我想现场核对。”
“好,”文鸳说,“不用急,我帮你留了一个单独的工作区,安静,光线也好。”
她们说了几句具体安排,挂了电话。
怀瑜把手机放在桌上,没有立刻动,就坐在那里,让这个决定在她身体里再沉一沉。
晚饭后,弟弟去做题了,爸爸在书房,她去找妈妈。
妈妈在洗碗,背对她,她走进厨房,说:“妈,我跟你说件事。”
妈妈没回头,手还在动,说:“说吧。”
“那个信号的事,我一直没跟你们讲完整。”
水声停了。
妈妈把碗搁在架上,拿起毛巾擦手,转过来,看她。
怀瑜就站在厨房门口,把她能说的部分,用最直接的方式说了一遍,不是全部,但是核心的部分,那个频率图,那个节点,文鸳的判断,还有她自己这一个月是怎么想的。
妈妈听完,没有立刻说话。
那沉默大概有二十秒。
然后她说:“你为什么拖到现在才说?”
怀瑜回:“因为我不想让你们替我做决定。”
妈妈看她,目光里有什么在动,怀瑜说不清是什么,但她没有回避。
“你已经决定了。”妈妈说,这不是问句。
“嗯。”
又是沉默。
妈妈把毛巾叠了叠,放在台边,说:“你爸那边你自己去说,他今晚状态还好。”
“好。”
“东西带够,文鸳那边天气比这边干,多带一件外套。”
就这一句。
怀瑜站在原地,喉咙动了一下,说:“妈。”
“嗯。”
“谢谢你。”
妈妈已经转回去继续收拾了,背对她,说:“早点睡,明天还要打包。”
怀瑜在厨房门口站了两秒,然后转身,去找爸爸。
书房的灯是暖色,他在里面翻一本旧杂志,看到她进来,把杂志放下,等。
她坐在对面的椅子上,重新说了一遍。
说到那个节点,说到“主动”,说到她的那四个字。
他听完,没问她能不能不去,没问这安不安全,沉默之后,他只问了一句:
“文鸳这个人,你信得过?”
“信得过。”
他点头,说:“那就去。”
顿了一下,他又说:“遇到判断不了的事,不要硬扛,打电话。”
“嗯。”
她站起来要走,他叫住她:“怀瑜。”
她回头。
他没有说什么大的,只说:“你这次……想得比我想的清楚。”
那句话,比任何支持都重。
她在走廊里站了一下,没让他看见,然后往自己房间走,把门带上,坐在床边,沉了很久。
她在想:我想成为什么样的人。
不是“应该”,不是“将来”,是现在这一刻,已经在成为的那个人。
门外,屋子里还有说话声,弟弟从房间出来倒水,脚步声在走廊经过,爸爸的书房灯缝还在,妈妈洗完碗应该已经去了客厅。
这些声音,平常,真实,她想,她会想念这些声音。
但她还是会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