据点、元婴修士、乱星礁的地形、星辉风暴的周期……所有这些信息像碎片一样在脑海中翻涌,拼凑出一张越来越清晰的棋盘。
强攻不行。
诱敌也不行——元婴修士的警觉性远比金丹修士高得多,一旦打草惊蛇,九曜仙宫必然会加强防备,甚至可能直接转移据点。
那就只剩下一条路。
渗透。
晚秋睁开眼,看了看自己的手指,骨节分明,修长但有力,有些粗糙——那是一路杀伐与逃亡留下的痕跡。
她的外貌和修为,以散修的身份混入据点附近並非不可能。
但前提是需要一个说得过去的偽装身份,以及足够详细的据点內部信息。
雾影真人留下的布防图只有外围部分。
据点深处的构造,她一无所知。
晚秋重新拿起那枚已经耗尽灵光、变得灰白的传讯玉简,翻来覆去地看了几遍。
確认里面所有信息都已读取完毕之后,她五指一握,玉简化作粉末,从指缝中簌簌落下。
万一这东西被九曜仙宫的人捡到,会直接暴露她的意图。
晚秋站起身,拍了拍衣袍上沾的尘土,裂缝外面,荒原的风依旧在吹,天边的云层被夕阳染成浑浊的血色。
她体內的力量还在翻涌。
晚秋的视线落在地上的兽皮地图上,精准地落在乱星礁的位置。
那里离寂灭荒原不算远,以她现在的遁速,大概需要两天左右。
但据点內有元婴修士。
而她现在只是金丹后期。
硬碰硬的结果只有一个字:死。
晚秋蹲下身,將地图收入储物袋,站直了身体,她看著远方,视线穿过荒原上飞扬的尘土,似乎能看到东北方向那片被星辰碎片覆盖的禁区。
“一条路走不通,就换一条。”
她低声说著,话很轻,很快被风吹散了。
但她自己听得清楚。
她可以先去乱星礁外围探查,熟悉地形和警戒阵法的运转规律,顺便確认雾影真人的情报是否准確——毕竟那个女修已经死了,谁也不能保证她留下的信息没有遗漏或扭曲。
如果情报可靠,再考虑渗透方案。
如果不……
晚秋顿了一下,嘴角勾起一丝几乎看不见的弧度。
她需要星陨之核。
那东西对她刚领悟的“命运轨跡”剑意有极大帮助,星陨之核是星辰法则被压缩到极致后的產物,蕴含著“轨跡”的本源信息,如果能融合或参透,她或许能让新剑意再进一步——从短暂的偏移,变成真正的干涉。
一旦能做到那一步,她对上元婴修士就未必是必死之局了。
更何况,捣毁这处据点,还能得到九曜仙宫更深层的情报。
好处太多了,风险也很大。
晚秋站了一会儿,然后踏出了砂岩裂缝。
她没有回头看一眼那个待了数日的藏身处,只是径直朝著东北方向走去。
走了大概百来步,她忽然停下来。
从储物袋里取出一枚普通的空白玉简,贴在额头上,將乱星礁和据点信息全部封存进去,然后收好。
脑子里只有足够清晰的信息才能做判断,但她不会完全依赖记忆。
做完这一切,她重新迈步。
荒原上,一个瘦削的身影在夕阳中拖出长长的影子,朝著东北方向稳步前行。
风吹起她衣角上的灰尘,露出剑鞘上几道细浅的裂纹——那是连番战斗留下的痕跡。
她没有去修补,不是因为没有材料或时间,而是觉得没必要。剑鞘再好看,不影响拔剑的速度就行。
她又走了几步,忽然“嗯”了一声,似乎想起什么。
落星镇。
筑基修士以上本就可以御剑飞行,腾云驾雾,可她一直在走,一直在走,掩人耳目也好,自我修行也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