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秋屏住呼吸。
一道流光从据点核心区域升起,转瞬即至,那是一个鬚髮皆白的老者,身披九曜仙宫的深紫色法袍,双眉紧锁,面色阴沉得像暴风雨前的乌云。
他的眼神扫过打斗现场,落在两个还在对峙的金丹修士身上。
“怎么回事”
“执事大人,他——”蹲著的修士抢先开口,指著对方,“他深夜潜入库房,意图盗窃,被我撞见后还想杀人灭口!”
“血口喷人!”另一人脸色铁青,“分明是你自己鬼鬼祟祟来库房翻东西,被我撞破才先动手的!”
“我没有!”
“你还敢抵赖”
两人又吵了起来。
元婴执事眉头皱得更紧了,语气也冷了下来:“够了。你们俩,跟我走,所有事情,等问清楚了再说。”
他抬手一招,一股无形力场將两人同时禁錮住。
但那力场出现的一瞬,据点防御阵法的波动明显又扩大了一分——元婴执事分出了部分神识和灵力来压制两人,阵法便出现了的鬆懈。
就是现在。
晚秋动了。
她的身影在夜色中拉成一道几乎透明的微光,没有带起任何风声,没有触动任何禁制,星屑流光遁术被她催动到了极致,整个人像一滴水融入夜色,从那道因阵法波动而出现的缝隙中一闪而过。
连元婴执事都没有察觉。
那道微光穿过幻阵的片刻,晚秋已经落在了据点內部,她的脚步极轻,踩在青石板铺就的地面上,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前方是一条窄长的甬道,两侧的石壁上镶嵌著黯淡的萤光石,散发出微弱的青色光芒。
据点內部比她预想的要安静。
大部分弟子都被库房那边的动静吸引过去了,甬道两侧的房间里几乎没什么人,晚秋的神识如水银般铺开,贴著墙壁和地面无声流淌,精准地捕捉著前方的一切动静。
她不需要地图。
雾影真人留下的信息中,对这处据点內部构造的描述极为详尽。
从入口到核心区域,一共有七道岔路、三道禁制、两个暗哨点,她脑海中浮现出一张清晰的路线图,每一条路標、每一个节点都標註得清清楚楚。
左转,绕过第二道禁制,避开暗哨的视线死角……
晚秋的动作行云流水,就像在这座据点里生活了许多年一样熟悉。
她的脚步没有停顿,呼吸平稳,连心跳都压在一个极低的频率上,几乎与周围的灵气波动融为一体。
第三道岔路。
过了这个拐角,前方就是核心区域。
晚秋的脚步略微一顿。
前方传来脚步声——很轻,但在这个绝对安静的甬道里,清晰得像石子落入水面。
不是巡逻弟子,那人的步伐从容不迫,没有巡逻时那种刻意压低的谨慎,更似乎……在主道上散步。
晚秋片刻做出判断。
她侧身闪入甬道壁上一处凹陷的阴影中,灵力收敛到极致,连体温都压了下去,星屑流光遁术还有一个她极少动用的特性——完全静默。
像一个死人一样寂静。
脚步越来越近。
晚秋的眼神穿过阴影的边缘,看到一个身著灰袍的中年修士正从拐角处走来,那人的腰间掛著一枚符文玉简,表面流转著淡金色的光芒——那是核心区域的通行令牌。
金丹后期。
而且是个警觉性很高的傢伙。
灰袍修士走到岔路口时,停了一下。
他转过头,看向晚秋藏身的那片阴影,眼神若有所思地停留了两息。
晚秋浑身的肌肉都绷紧了。
但那人只是皱了皱眉,又转了回去,嘀咕了一句:“今晚怎么总感觉有点不对劲……”
然后,他回身走了。
脚步声渐行渐远。
晚秋没有立刻动,她伏在阴影里,默数了三十息,確认那人走远后,才徐徐收敛了紧绷的肌肉。
她看著灰袍修士消失的方向,没有停顿,直接朝著另一条岔路走去。
据点的密室,就在前方。
晚秋的脚步依旧很轻,但比起刚才,多了一丝篤定,猎人终於找到了猎物的巢穴,锁定了那个最后的目標。
前方甬道的尽头,出现了一扇厚重的石门,石门上刻著密集的符文禁制,层层叠叠,在石门正中央,有一个直径约三寸的圆形凹槽——那是启封禁制的核心节点。
晚秋的视线落在那扇门上。
她伸出手,手指浮现出一缕极淡的银色星辉,徐徐探向那枚凹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