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仲槐紧隨其后,二人一左一右,將闻知白三垣听风牌强行压住。
阵外,杜氏那名阴瘦修士也厉喝一声,三枚兽牙符猛地炸开一枚,化作一只黑色兽影,狠狠扑向四符阵西侧。
阵光剧烈摇晃。
姜承寧终於皱了皱眉。
不能再等了。
顾氏不到,局势有变。
姜家若还只想著凭阵法拖延,反倒会被钱、杜二家一点点把阵势磨穿。
如今必须拿出足够的战力筹码,震住两家。
姜承寧缓缓吐出一口气。
他想起出门之前,自己曾嘱咐过姜守山。
若非万不得已,不可暴露练气后期修为。
姜守山如今走一阳伏藏,籙气能藏其气机,筑基之下无人能看穿。
若他愿意,完全可以只显出练气四层巔峰的模样。
若显露后期修为,今日自然可以一举斩灭这些附族修士。
但那样一来,任何人都会明白姜家有异。
一个原本明面上只是练气中期、甚至从不登台斗法的姜守山,不可能在短短几年內跳到练气后期。
哪怕是世家嫡系,也需十余年打磨。
姜家不能让这件事暴露。
所以要的不是杀尽。
是震慑。
姜承寧没有出声,只在袖中唤出一枚灵牌轻轻一扣。
钱仲石仍盯著姜承寧。
姜承寧修为不高,术法也不凌厉,偏偏从头到尾都不肯近前半步。
钱仲石越看越觉得胸中烦躁,掌中灵光一凝,正要强行冲开闻知白那三枚玄青铜牌。
就在这一瞬。
罗溪口水渠尽头,忽然掠过一阵寒风。
钱仲石心头莫名一紧。
他还未来得及分辨那股寒意从何处来,胸前护体灵光已经裂开。
钱仲石瞳孔骤缩。
刀光已在眼前。
他只来得及侧身半寸。
噗——
刀锋自他左肩斜斩而下,破开胸膛,直至右肋。
伤口深得可怖。
鲜血尚未来得及喷出,伤口边缘便先凝出一层薄霜。
那霜意沿著刀口钻入体內,像一只冰冷的手,强行按住了他经脉中的灵力流转。
钱仲石体內气路陡然一滯。
他原本要反击的法力竟在胸中断了半拍,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撞在阵纹残壁上。
直到这时,眾人才终於看见出刀之人。
水渠旁的霜气里,立著一道沉默身影。
灰衣,束髮,手中横著一柄狭长寒刀。
姜守山。
他身上气机只显出练气四层巔峰的模样。若不是那一刀已经落在钱仲石胸口,旁人甚至很难分辨他是何时站到那里的。
一阳伏藏,气藏一线,阳伏於霜中。
筑基之下,无人能在他出刀前看见真正气机。
姜守山手中那柄刀,名为藏阳刀。
这是姜家如今最捨得花灵石的一件攻伐法器。
当初姜雨禾去坊市时便提过,姜守山既走冬至一路,家中再穷,也该给他配一柄真正能杀人的刀。
姜家那时帐上不过百余枚灵石,但还是买下了这柄中品法器。
藏阳刀以霜铁为主材,辅以寒泉凝髓淬锋。
其刀重冬至之藏,一刀入体,寒意先封气路,再滯臟腑,最后才索其命。
钱仲石这一刀,便正中其害。
“族长!”
钱仲槐脸色大变。
他一把扶住钱仲石,隨即几乎不顾损耗地打出数道术法。
三道水煞长刃交错飞出,另有两张黄符在半空炸开,化作滚滚土烟,强行朝姜守山压去。
姜守山一刀得手后,他便如来时那般退入寒风里,藏阳刀横在身前,將几道术法一一挡开。
刀身霜纹明灭,受了钱仲槐这一轮强攻,仍只是轻轻一震。
钱仲槐心中惊疑更甚。
与此同时,四符阵终於支撑不住。
杜家那名矮胖修士木杖猛地点下,黑泥煞气从外侧贯穿阵纹。
阴瘦修士唤出黑影撞在阵光薄弱处撕开一道口子。
四符阵轰然散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