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宋景昭
姜雨禾带著严青驹回到严家时,天色已沉,风里夹著细碎雪意。
不多时,雪便大了起来。鹅毛般的雪片压在巷檐之上,小巷狭长,屋瓦低垂,一盏盏灯火被雪光映得发白。
巷口那位扫雪的老妇抬头看见二人,连忙停下手中扫帚,快步迎上前来。
“姜姑娘。”
她语气里带著几分惶然,又有几分敬畏。
“先前你们刚走不久,便有位仙人来过,说是留了句话。”
姜雨禾脚步微顿。
老妇继续道:“那位仙人说,若姑娘回来得空,可去一趟宋氏別宅,报上名姓,自有人引见。”
她想了想,又补了一句:“他手中持的是吴王府令牌。”
姜雨禾疑惑道:“吴王宋氏”
老妇连忙点头。
“应是错不了的。那人只说了这句话,便走了。”
姜雨禾沉默片刻:“婆婆放心,我即刻便去,不会误了严家。”
她转身看向严青驹。
“修行之事不可断。若日后我不曾来见你,你仍要坚持走下去。”
严青驹张了张口,欲言又止,最后只重重点头。
姜雨禾自储物袋中取出两枚竹简递与他。
“这一卷,是我近日所录的穀雨之道的感悟。”
“另一卷,是术法“雨禁”,尚未大成,但已经可入上品之列。”
她语气平静,並无半分夸耀之意。
“足够你修至练气中期圆满。”
她继续说道:“若五年之內我未归,可前去古黎道南侧白砾山姜家报你姓名。”
“姜家若在,会给你沉霖穀雨经后续。”
严青驹闻言,脸色骤变,当即跪下,重重叩首三次。
“师尊传道之恩,青驹不敢忘。”
“此生若有寸进,皆为师尊所赐。若有一日可入修途高境,必不敢忘今日雪巷之恩。”
姜雨禾轻轻点头。
“起来吧。”
她转身走入雪中。
“严家之事不必再提。”
“我来过,也不必让人知晓。”
言毕,人影已没入风雪。
南津郡城之中,宋氏別宅临水而建。
此处名为南津別邸,不入宋氏祖地,却依旧以王府规制修筑。
宅邸占地极广,內藏灵脉节点,匯聚一方郡城灵气,连门前青石都浸著淡淡灵光。
庭院之中更有灵田数亩,栽种清灵药草,池中养有引灵锦鲤。
雪落在墙外,宅中温润如春,灵气被阵法拘在楼阁水榭之间,行走其间,连呼吸都带著微弱灵息。
此宅所侍之人,正是吴王宋氏小儿子。
吴王四子之末,宋景昭。
相传吴王暮年得此幼子,颇为宠爱。
宋景昭出生之时,吴王便赐下南津別邸,又將附近三处灵田、两处小型灵脉节点一併划归其名下,任其调度修行。
姜雨禾立於宅前。
门前守卫是两名身著青甲的修士,气息沉凝,皆有练气中期修为。
见她前来,其中一人微微抬眼。
“何人”
姜雨禾拱手,语气平稳。
“姜家姜雨禾,奉召前来。”
那修士打量她片刻,微微侧身,让出一条通道。
“入內等候。”
入门一瞬,灵气骤然一变。
外界寒雪未停,宅中却暖意浮动。
脚下白玉铺地,灵纹暗刻,步步生微光。
两侧灵树列道,枝叶间隱有灵露垂落,每一滴都蕴著精纯灵气。
更深处,一座水榭半悬而立,水光自下方灵泉升起,如雾如纱,盘绕整座主宅。
此地灵气之浓,几乎不逊於一处小型宗门內峰。
不多时,一名管家缓步而来。
此人身著玄纹长袍,气息收敛不露,但隱隱仍有练气后期修为。
他姿態低下,未先开口,先行半礼。
“想必,这位便是姜姑娘了。”
姜雨禾回礼。
“正是。”
她略顿一瞬,又问:“敢问前辈,是哪位大人召见”
管家闻言一笑,抬手轻轻一引,语气带著几分理所当然的恭谨。
“还能有谁。”
“自然是咱们南津別邸的主人。”
他微微一顿,声音轻了一分。
“吴王四公子,景昭殿下。”
姜雨禾垂眸道:“殿下垂召,晚辈惶恐。”
那管家闻言又添了几分笑意,没有多说,抬手一引。
“姜姑娘请。”
南津別邸正中是议事待客之所,殿阁高阔,廊柱成列,往来僕从皆屏息垂目。
但管家並未带姜雨禾往正殿去,而是沿著东侧迴廊,绕过两重水榭,往更深处行去。
庭中纷飞的雪花被阵法隔在外头,青石道旁栽著几株四季常青的灵木,叶面凝露。
远处有一方池水,水面浮著几盏莲灯,灯火映得四周如春夜。
管家道:“殿下平日修行、读卷,多在听澜斋。”
姜雨禾轻轻点头。
所谓听澜斋,建在一处半悬的水台上,三面临池,一面接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