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红江那边,同样在车间里忙得脚不沾地。
身为八级工,又是车间主任,得做出表率来。
上午出去学习苏联专家们留下的书籍资料,下午就回来指导工友,干得热火朝天。
可这一天,他正在锻砧前给一个青年工人校正工件角度的时候,保卫科的人从车间门口急匆匆地走了进来。
“胡主任。”那人的语气透著一股不寻常的沉重,“你家属来找你。”
胡红江直起腰,放下工具看去,发现那保卫科干事的眼神有些躲闪,不敢跟他对视,目光里还隱约带著丝隱约的怜悯。他心里咯噔了一下,但脸上没露出来,只是皱眉问:“什么事”
他跟著保卫科干事走出车间。刚跨出车间大门,就看见外面站著一个披头散髮的女人,脸上全是泪痕和鼻涕,浑身都在打哆嗦,整个人像是刚从水里捞上来又被风乾了一样。胡红江定睛一看——这可不就是他自己的媳妇吗他一愣,快步走上前去,压低声音呵斥道:“怎么了跑到厂里来哭哭啼啼的,像什么样子!”
他媳妇抬起头,看见自己男人站在面前,她开始浑身发抖,嘴唇都咬出血印子了,终於从喉咙里挤出一句带血带泪的话来:“老胡……你儿子……你女儿……都死了!”
胡红江只觉得脑子里轰的一声,像是被人照著头皮浇了一盆滚油。他瞪著面前的女人,脸色在一瞬间变得铁青。
“你胡说什么!”
上前一步,抬手照著他媳妇就是两个巴掌,打得人差点没栽倒在地上,“你咒我们儿子女儿!你疯了!”
旁边的人赶紧衝上来拦他。保卫科的干事从后面架住他的胳膊,远处的工人也都跑来。有人大声喊道:“怎么能打妇女同志!胡主任,有话好好说!”
锻工车间的七级工赵雷喊的声音最大。他一个箭步衝上前来,挡在胡红江和他媳妇中间,脸涨得通红,义正词严地指著胡红江的鼻子吼道:“胡主任!你身为车间主任,八级工,当著这么多人的面殴打妇女同志,家暴自己的妻子!我要向厂里举报你!你这是作风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