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太了解自己这个儿子了。
表面上看起来精明,实际上狂妄自大,做事张扬,留下的破绽肯定不少。
以前有孙海平在
可现在不一样了。
王江涛摆明了就是衝著赵家来的,侯亮平又是个愣头青,死咬著不放。
真要是铁了心往下查,难保不会查出点什么。
真要是查到了实锤,就算是他,也很难保住赵瑞龙。
想到这里,赵立春的心里,涌起了一股强烈的不安。
这种不安,从孙海平被免职那天起,就开始有了。
只是他一直不愿意承认。
他不愿意承认,自己在汉东经营了十二年,竟然会被一个空降不到一年的王江涛,逼到这个地步。
可现在,事实摆在眼前。
王江涛已经不满足於只拿下一个孙海平了。
他的目標,是整个赵家的利益体系。
“赵书记,要不……您找王江涛谈谈”钱辉试探著说道。
“您毕竟是省委书记,您亲自出面跟他谈,给他点台阶,也敲打敲打他。”
“让他適可而止,別做得太过分了。”
赵立春確实想过找王江涛谈一谈。
可他又拉不下这个脸。
他是省委书记,是汉东的一把手,主动找王江涛谈,等於示弱,等於告诉王江涛,他怕了。
以后,王江涛只会更加得寸进尺。
可要是不谈,任由王江涛这么查下去,万一真查出点什么,后果不堪设想。
赵立春皱著眉,心里犹豫不决。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开口:“也好,是该跟他谈谈了。”
“我倒要看看,他王江涛到底想干什么。”
“他真以为,拿下一个孙海平,就能在汉东一手遮天了”
听到赵立春同意了,钱辉鬆了一口气:“那我这就去安排约个时间”
“嗯。”赵立春点了点头。
“就明天下午吧,你跟王江涛的秘书说一声,就说我请他过来喝茶。”
“好的赵书记,我马上去办。”钱辉连忙应道。
钱辉走后,赵立春站起身,走到窗边,看著窗外深秋的景色。
院子里的树木,叶子都黄了,一阵风吹过,簌簌地往下落。
就像他现在的处境一样,日渐凋零。
赵立春心里,涌起了一股浓浓的无力感。
他老了。
真的老了。
要是放在十年前,谁敢这么跟他对著干
谁敢动他赵立春的人
可现在,王江涛步步紧逼,高育良倒戈,孙海平被免,他的势力,一点点被蚕食。
再这么下去,用不了多久,他就真的要被架空了。
不行。
绝对不能就这么认输。
汉东是他赵立春的汉东。
谁也別想从他手里把权力抢走。
谁也別想动他的儿子。
王江涛也不行。
赵立春的眼神,一点点变得阴鷙起来。
他拿起桌上的电话,拨通了赵瑞龙的號码。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来。那头传来赵瑞龙懒洋洋的声音,还带著点嘈杂的音乐声,显然是在什么娱乐场所。
“爸怎么了”
“你在哪”赵立春的声音很沉,带著几分怒气。
“我……我在庄园呢。”赵瑞龙的声音一下子正经了不少。
“跟几个朋友谈点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