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傻了。检察官。”朴东哲摇着头。眼神中透着对现实的妥协。“法律保护不了我们这种穷人,就算申请了保护,能保护一辈子吗?财阀有无数种办法让我在街头发生意外,等法庭慢吞吞地判决下来,拿到的赔偿连女儿的住院费都不够,大韩建筑的律师团随便拖延个三五年,我们全家早就死绝了。”
朴东哲后退两步,深深鞠了一躬。
“别再查了,求求放过我们一家吧。”朴东哲转身离开,背影佝偻,消失在走廊尽头。
崔秀智站在原地,手里紧紧捏着那份变成废纸的逮捕令。
走廊里的冷风吹过,感觉浑身发冷。
回想起离开大检察厅时。前辈们那些意味深长的眼神,回想起初到特搜部时,姜宇彬坐在皮椅上那副嘲弄的表情。
“法律面前,人人平等,这种虚伪的口号,骗骗底层民众可以。”
“等把逮捕令走完流程,嫌疑人早就坐在美国比弗利山庄喝香槟了。”
姜宇彬的话像一根根毒刺,扎进崔秀智的脑海里。
崔秀智不甘心,,转身跑回办公室。拿起座机电,拨通首尔警察署的号码。
“我是首尔地检特搜部崔秀智。”崔秀智声音急促。“大韩建筑案的另外两名外围证人,立刻派人去核实目前的安全状况,申请紧急拘传。”
“崔检察官,十分钟前接到报警。”电话那头的警察语气无奈。“那两名证人,一个在过马路时遭遇了泥头车肇事逃逸,目前在重症监护室抢救,另一个已经带着全家移民加拿大了,航班一小时前已经起飞。”
崔秀智拿着话筒的手无力地垂下,电话里传来忙音。
天衣无缝。
财阀的律师团和黑帮打手配合得严丝合缝,在合法与非法的边缘游走,把一条原本坚固的证据链,在不到半天的时间里,拆得支离破碎。
......
傍晚,首尔下起了大雨。
崔秀智没有打伞,独自一人走出首尔中央地检的大门。
雨水瞬间浇透了深灰色的职业套装,齐肩短发湿漉漉地贴在脸颊上。
抱着装满大韩建筑卷宗的纸箱,走在冰冷的街道上。
一辆黑色的迈巴赫从身旁驶过,溅起一片水花,打湿了裙摆。
车窗没有关严,常务理事坐在后排,手里端着香槟,正和律师谈笑风生。
崔秀智停下脚步,看着那辆远去的豪车,纸箱从怀里滑落,砸在水坑里。
精心整理的证据,一页页白纸,被泥水浸透。
蹲下身,双手捂住脸,肩膀剧烈颤抖。
二十多年来建立的三观,在法学院里宣誓捍卫的法律信仰,在这一刻崩塌。
原来,引以为傲的程序正义,真的连首尔的一平米地都买不起,连一个普通的建筑工人都保护不了。
雨越下越大,洗刷着首尔的罪恶,却洗不净财阀身上的污血。
崔秀智跪在泥水里,绝望的哭泣声被雨声掩盖,孤立无援。
......
特搜部大楼,落地窗前。
姜宇彬端着一杯威士忌,俯视着街道上那个跪在雨中的瘦小身影。
马东锡站在身后。
“部长,那丫头看来是悟了。”马东锡咧嘴。“要不要派人去把大韩建筑那几个孙子绑回来,敢欺负特搜部的人,这帮财阀太嚣张了。”
姜宇彬喝下一口烈酒。
“大韩建筑既然这么喜欢玩手段,就陪大韩建筑好好玩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