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十点，三辆迈巴赫准时停在主楼门前的环形车道上。
引擎声还没完全熄灭，后排车门已经被从外侧拉开。
晏清妩踩着十公分的裸色细跟率先下车，墨镜架在鼻梁上，步态稳到可以用来校准水平仪。
黑色职业套裙剪裁利落，高跟鞋踩在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她脸上挂着那种熟悉的职业微笑，漂亮，得体，优雅。
第二个下车的是朱曼仪，穿藏蓝高定旗袍的女人不紧不慢地落地。
右手腕上的玉镯在阳光下转了半圈，头发盘得一丝不乱，脚步从容得像来参加品酒会。
她站在车边，只把眼皮抬了抬，视线从集合的人群里扫过去。
那些原本还在偷偷挺胸，调整裙摆的选手，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背后发紧。
像是上课偷吃辣条被年级主任从后门看见的感觉。
或者说，是被天敌盯上的感觉。
朱曼仪没有多看，两秒够了。
第一眼看不透的人，看一辈子也没用。
最后一辆车的后门打开时，停顿了两秒。
然后一块巨大的画板先探出来，差点卡在车门框上。
画板后面跟着一个扎马尾的姑娘，白T恤牛仔裤帆布鞋。
顾星辰踩上地面的那一脚，小腿肚不受控制地抖了一下。
这种细微的颤抖不是紧张造成的。
准确说，不完全是。
从昨晚开始她的腰背和小腿就像跑完马拉松，酸到骨头缝里，偏偏微信步数只有可怜的两千八。
晏清妩余光扫到顾星辰那略带别扭的步态。
面上纹丝不动，脑子里却飞速跑完了一套逻辑链。
老板这体力输出，属实有点不讲武德，连场外观众都能连带工伤。
但她脸上依然是完美微笑。
作为星湖集团总裁办负责人，她今天的岗位职责很明确。
把顾星辰送进庄园。
俗称，送羊入虎口。
顾星辰走进主楼的这一段，几乎所有视线都落在了她身上。
原因也简单，她长得太像顾星月了。
九分相似的脸，气质却完全不一样。
大厅里几个选手互相交换眼神。
“她是谁啊？”
“顾星月妹妹？”
“画师吧，背着画板呢。”
“画师长这样？那还画什么画，直接上台参赛不行吗？”
声音不大，却到处都是。
跨进主楼大厅，苏牧正靠在单人沙发里。
手边放着一杯刚续的美式，平板扣在大腿上，姿态松弛。
顾星辰忽略了身后所有人的议论，跨过门槛的第一眼，直直地落在沙发上那个男人脸上。
她绷了一路的肩线，在看清那张脸的瞬间，终于松了下来。
像扛了一百斤的沙袋走了三公里，终于被人喊了句放下吧。
整个人像是终于从高压锅里被放了气。
长长的一口气从鼻腔里呼出来。
是他。
不是什么陌生的中年油腻，不是什么秃顶啤酒肚，也不是脖子上挂大金链子的。
是他，是苏牧。
那个高中全校大会上站在台前，被所有人欢呼簇拥的少年。
虽然通过之前那个熟悉的“道歉”仪式，她已经九成九确定就是苏牧。
可是在没有亲眼看到之前，她总是带着一丝担心。
她最怕的不是姐姐被拱了，而是怕拱姐姐的人不是苏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