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至三楼,廊内静悄悄的。
方仟深呼吸平复,哑着嗓子:“白天也这样吗?”
“白天热闹。”钟浔说:“这阵子明显是被什么威慑住了。”
钟浔想到了刚刚出来的那个C级污染物,似乎跟低阶的活动时间恰恰相反。
不过这点也好解释,夜间阴森之地,本来就是“瘴”的活跃时期。
钟浔想尝试性推开一扇窗户,他没记错的话,这里住着一个独居老大爷。
然而窗户纹丝不动。
非必要时刻钟浔不想直接惊动,谁知下一秒,方仟从地上捡起根铁丝,伸进锁眼里就开始鼓捣。
钟浔心想你懂个……
咔哒——
“?”
方仟似乎从这件小事中品尝到了些许快乐,肿得厉害的眼睛有些得意地望来,示意钟浔跟上。
“谁教的?”钟浔低声。
方仟:“电视上看到,自已找来视频学的。”
钟浔觉得这小子当个污染物也挺好,做人恐怕得拿个长期饭票。
房间逼仄,杂物堆满,所有的布局挤在一起,厨房往里就是个小蹲便,旁边连着半米长的阳台,往里一步就是客厅带卧室,老人侧卧在床上,被子发出轻微的起伏。
方仟看到老人的模样若有所思。
不等钟浔反应过来,他推翻了桌上的水杯,“砰”的一声,老人猛然起身:“谁?!”
他的眼神起初还算正常,但很快,属于人类的特质消失,鼻翼开始疯狂耸动,那是个猛嗅的动作,倏然,老人将目光锁定在了钟浔身上。
充满了看到鲜美食物的贪婪与渴望。
他的身法瞬间无比诡异,黑雾一晃,整个人竟然手脚并用地蹲坐在墙壁上,头颅上扬盯着钟浔。
方仟觉得这点营养还不够塞牙缝的。
然而意想不到的一幕发生了,老人突然惊惧起来,他都顾不上钟浔,便着急往床上去,恨不得倒头就睡的架势。
但明显晚了,在一道压抑低浅的哀嚎中,老人形体溃散,化作黑烟冲向房间外。
微弱的光线中,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脑袋怯生生伸进来,“请问……”小女孩说道:“你们见到我哥哥了吗?”
钟浔跟方仟对视一眼。
方仟按了按钟浔的小臂,自行上前,然后蹲下:“小妹妹真可爱,怎么一个人呀?你哥哥住在几楼?”
小女孩五六岁的模样,说话声音软萌,“九楼,我找不到他了。”
“不怕,我们送你去找哥哥。”
通往九楼的楼梯昏暗沉闷,空气中总有一股挥之不去的腐朽味,小姑娘一手牵着方仟,一手牵着钟浔,看起来她更喜欢钟浔一些,总是用手指勾他的掌心,每当这时钟浔不管她能否看见,低头轻笑。
小姑娘哼着一首没听过的童瑶,开始还模模糊糊的,后来歌词就清晰了。
“我的朋友是哥哥,我们一直在一起。”
“在母亲的子宫里拥抱彼此,有天母亲祈求了神明。”
“神明赐予我们永生,众人欣喜。”
“却又为什么巫祸四起,将我们烧死在房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