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
近海公路上。
告別了依依不捨的大黑,林渊独自走在路边,手里还提著一袋从海里顺手摸来的极品鲍鱼。
他在路边竖起大拇指。
十分钟后,一辆除了喇叭不响哪都响的中巴车,“哼哧哼哧”地喷著黑烟停在他面前。
“去市区二十,不讲价!”售票员大妈从窗户探出头,嗓门自带扩音特效。
林渊看了一眼这辆车头掛著干辣椒、车顶绑著活鸡的“战损版”大巴,没有丝毫嫌弃。
从兜里掏出一张皱巴巴、带著海盐味的二十元纸幣递了过去。
车厢里瀰漫著一股混合了汗臭、脚臭和劣质菸草的“生化气息”。
过道上堆满了编织袋,乘客大多是进城务工的老乡。
林渊跨过两只正在啄米的芦花鸡,径直走到最后一排角落。
帽檐压低,鲍鱼塞脚下,双手抱胸。
紧接著头一歪,开始闭目养神。
大巴车摇摇晃晃地开了几公里。
“嘎吱——”
一个急剎,车身剧烈顛簸,前排大爷大妈刚想骂娘,车门开了。
两道狼狈的身影挤了上来。
“让让!没长眼啊”
走在前面的男人穿著件花衬衫,头髮乱得像个鸡窝,看起来像是刚从难民营逃出来的。
但眼神依旧凶狠,一上车就推搡著挡路的小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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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在他身后的是个大胖子,浑身湿漉漉的,散发著一股死鱼味。
“看什么看再看把你眼珠子挖出来!”
花衬衫恶狠狠地瞪视四周,右手有意无意地撩起衣摆,露出腰间那把匕首的轮廓。
车厢瞬间静音。
几个带孩子的妇女赶紧捂住孩子的嘴。
售票员大妈张了张嘴,看到那把刀后,硬是把“买票”两个字咽回了肚子里。
“一群怂货。”
花衬衫啐了一口唾沫。
自从那晚被掛在树上吹了一宿海风,又在局子里踩了几天缝纫机。
他现在急需在普通人身上找回一点身为“觉醒者”的尊严。
“胖子,往后走,后面宽敞。”
花衬衫大摇大摆地往车厢后部走去,路过之处,乘客们纷纷缩腿,生怕沾上这尊瘟神。
胖子低著头跟在后面,手里还攥著刚才上车时顺手从果篮里抢来的一个橘子,一边剥皮一边往嘴里塞。
走到倒数第二排。
花衬衫停下脚步,目光扫视著最后几排,准备找个风水宝地补个觉。
他的视线漫不经心地扫过最后一排角落。
那里坐著个戴鸭舌帽的年轻人,正在睡觉。
视线略过。
一秒后。
等等。
花衬衫的脖子像是缺了油的轴承,僵硬地转了回来。
那张侧脸。
就算是化成灰,磨成粉,拌进猪饲料里,他也绝对不会认错!!
“啪嗒。”
胖子刚刚剥好的橘子掉在了地板上。
他顺著花衬衫呆滯的目光看去。
林……林……
那个名字卡在喉咙里,怎么也吐不出来。
没有任何眼神交流。
不需要任何商量。
两人的求生本能在此刻达到了惊人的同步。
花衬衫猛地转身,一把拽住胖子的一身肥膘,用尽全身力气往车门方向冲。
“师……师傅!停车!快停车!!”
花衬衫的声音带著哭腔:“坐错了!我们坐错了!我们不坐这辆!!”
司机被这一嗓子嚇了一跳,下意识踩了一脚剎车:“哎不是,这前不著村后不著店的,你们去哪啊”
“我们要下车!我们要徒步!我们要锻炼身体!!”
胖子也跟著嚎叫,拼命拍打著车门,玻璃都被拍得嗡嗡作响。
就在车门即將打开的那一刻。
一道懒洋洋的声音,轻飘飘地从最后一排传了过来。
“来都来了,急著走去哪啊”
静。
死一般的寂静。
花衬衫抓著车门把手的手僵在了半空。
胖子的一只脚已经迈到了台阶上,却怎么也不敢落下那一步。
车厢里的其他乘客一脸懵逼。
他们看著这两个刚才还凶神恶煞、拿刀嚇唬人的流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