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与谢昭一起从万合宫出来,她没有直接回长信殿,而是两人一起去了御花园荷花池中的一座湖中亭里。
亭子周围都是水,这里说话外人听不见。
“我是看出来了,这老东西还是舍不得杀他们,也不想追查你当年遇害之事。阿昭,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你可要沉住气。”
谢昭应下。
皇后又说:“眼下已经没有能和你竞争之人,你只要做好本分,熬死老不死的就行。至于那些旧账,等你上位,有的是机会与他们算。”
其实这么多年来,她被那两人谋算,她不是没找到过证据,不是没找老不死的评过理。
一开始她还抱着希望,觉得她的夫君定能为她做主,保她和孩子平安。
可惜她失望了,没证据时,他不信。
有证据时,他高高举起轻轻放下。
她以为他宠爱那两人才会偏心,可几番试探下来,好像又不是那么个事儿。
经历得多了,皇后便悟了真理,他好像就是喜欢看她们斗得死去活来。
而他自已,坐在观众席上,把她们当戏子耍。
甚至到后来,她也明白了他做的那些,不过是帝王的制衡之术。
可是,她受到的伤害是实实在在的。她理解他的做法,却无法原谅一个丈夫的冷漠。
孙子大了,她觉得是时候把当年的一些事说给他听,让他知道老不死的是个什么样的人。
“所以蓉蓉的事,还有所谓匪寇害你的事,就算咱们找到证据也没用。老不死的不会管的,别指望在他手里得到公道。公道只能咱们自已给,要什么,也只能咱们自已去抢。”
……
姜禾与陆长庚见面,没多久沈观澜找来了。
“你们果然在这里啊。”
他一屁股坐过来,端起茶杯就往嘴里灌。
一边摇着扇子一边道:“这鬼天气,怎么才四月就这么大太阳了呢,今年不会又是个酷热天吧。”
姜禾默默的给他续了一杯。
“你找我们做什么?”
沈观澜笑笑说:“哪个说我来找你了?我来找陆兄啊。我去贡院打听,听说他去找一个姓姜的姑娘。我又上你家去找你,听你看门的小厮说,你们约在霁云客栈,所以我又忙不迭的跑到这里来了。”
陆长庚笑着拱手,“沈兄,好久不见。”
沈观澜摆摆手,拱手道:“恭喜恭喜呀,听说你中了探花。”
陆长庚笑笑说:“侥幸进了前十,中了探花纯属运气。”
“你这就谦虚了,能进前十的人可得御笔批阅,个个都是人中龙凤。第十和第一名,其实差距并不大,可能运气好,一些策论正中那帮老家伙的喜好罢了。”
陆长庚顿了一下,说:“那日殿试的人是子明兄,皇太孙殿下。”
他其实心里清楚,自已能得第三,肯定跟子明兄有关。
“哈哈哈……”沈观澜笑得尴尬,“这个,那个,你都知道了哈。”
“是啊,在下甚是惊讶。原以为你们只是与皇亲国戚有些关系,没想到子明兄的身份如此高不可攀。”
沈观澜谦虚的笑着说:“哎,啥高攀不高攀的,还不是跟你一道做了泥瓦工。”
说到这儿,他又捂了下嘴,低声道:“咱们私底下说就行了,可不好在外头说的,那帮迂腐的老家伙们可听不得这话。”
“您放心,我不会乱说的。”
看他俩聊起来了,姜禾也插不上话。
而她也没什么可说的了,便起身告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