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禾:“……”
“算了算了,不说了。回头我是不是还得见见你祖父和祖母?”
“要见的。”
姜禾心想可不能再打没准备的仗了。
“那你跟我说说,你祖父和祖母又是什么样的人?我应该注意些什么?”
说起他俩,谢昭神情肃穆起来。
“祖父,不是个好应付的人。你道行浅,同他说话说实话就好,切莫试图糊弄他。”
说得姜禾好紧张。
“我这条件他真同意了?”
“当然了。”他顿了一下,又道:“我同你讲讲他这人吧。”
姜禾点头,认真的看着他。
“二十多年前,他为我父亲选妃,几位鼎盛世家都把自已最出色的女儿送来,个个聪慧有手段,娘家势力雄厚,都能成为太子强劲的后盾。
可热门的几个候选人谁也没选,偏偏选了那个胆小,爱往角落里躲的沈家女。而沈家在当时朝中无可用之人,只能算一个在迅速走下坡路的世家贵族,他们都押错了宝。”
姜禾:“他不希望太子的妻族太过强大?”
“嗯,可是我几个叔叔成亲,妻族势力却是一个比一个强势。”
“他想打压太子一党?”
谢昭:“你也这么想?是了,大家都这么想。毕竟他给了我父亲尊贵的储君之位,却又不给他足以镇压兄弟的实力,这不就是告诉别人,这储君之位并不是那么稳,谁有实力都可以争一争。”
姜禾点点头,又问道:“你听说过南疆那边的人养蛊吗?”
“养蛊?”
“嗯,把抓来的毒蛇放进一个罐子里,不给它们吃喝,让它们互相撕咬蚕食同类。成功活到最后的那一只,便是蛊。”
谢昭明白她的意思,“择最强者胜出,是有这个意思,但还不够。”
“哦?还有隐情?”
“嗯,这几十年,前朝后宫他都平衡得很好,没有一家能高于皇权。反而在他的制衡之下,互相消磨了不少。他这人……他依赖世家,却又想拔掉世家。给我父亲选择了我母亲,不止是为了打压太子势力,还为净化皇权,他不希望再有过强的外戚。”
说罢,谢昭看向姜禾说:“我正是看穿了这一点,才敢确定他不会反对我们的事。咱俩成亲,我向他交了投名状,会在我这一代彻底把世家按下去,将皇权掌握在自已手里。”
姜禾不懂政治,但是她读过几千年历史啊。
谢昭的愿望是好的,可是……不会带团队,就得累到死。
治理这么大个国家,肯定得有人干活。
不是世家的人,也会是旁的人。
没有外戚,会有权臣。
没有权臣,会有太监内侍。
权力永远都不会消失,只会转移。
只是……她与他讲这些,又有什么意思呢?
一年可见春去秋来,十年可见树木参天,百年可见生老病死,千年可见王朝更迭,万年可见沧海桑田,亿年可见斗转星移。
把目光放长远看,什么都会改变。
人生短短几十年,谁去管数百年后的事?而妄图推进历史步伐的人,最终都成了历史的牺牲品。
他们要做的,只要确保当下是最优选就好了。
“我还以为,你会和皇上斗呢,斗赢了才会上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