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完碗,我站在厨房门口,一时间有些手足无措。
第一次去别人家做客就是这样,不干点活总觉得心不安。
手脚一停下,就觉得自已白吃白住的,浑身不自在。
但又不能刚吃完饭就回房间睡觉,那样也太没礼貌了。
我索性壮起胆子走到客厅。
表嫂正在沙发上看电视,我便坐在了沙发的另一角。
双手放在膝盖上,腰杆挺得笔直,像在部队里待命一样,浑身都透着拘谨。
表嫂扭头看了我一眼,忍不住笑出声:“你怎么看得这么严肃?看电视而已,放松点。”
我憨憨地挠了挠头:“哦哦,我习惯了。”
表嫂没再打趣我,只是换了个姿势,侧躺到旁边的贵妃椅上。
她双脚交叉翘着,身姿舒展。
一侧的肩带不知什么时候滑落到手臂上。
我眼角的余光无意间扫到。
愣住了。
表嫂肌肤白皙,那抹不经意间的饱满的风景,让我心跳快了许多。
只看了一眼,我就赶紧收回目光,假装专注地盯着电视。
可余光还是不受控制地往那边飘。
“对了陈宸。”
表嫂忽然开口,“你之后打算找什么样的工作?”
我愣了一下,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
说实话,我真没什么具体计划。
来广州就是投奔表哥,大姨妈说让表哥给我安排工作,我就来了。
至于安排什么工作,我压根没想过。
表嫂看出我的窘迫,换了个问法:“那你在部队里,都学过些什么?”
一说起部队,我瞬间打开了话匣子。
“嗯......我会格斗,在部队里还拿过格斗比赛的名次。
还会汽车修理、机械修理,日常的电路故障也能处理。”
我掰着手指数着,语气里满是自豪,“野外生存也学过,辨认方向、找水源、搭庇护所。
枪械保养拆卸就更不用说了,闭着眼睛都能拆装八一杠。”
那是五年里攒下的本事,是我唯一拿得出手的东西。
表嫂听得很认真,频频点头,眼里满是赞许:“没想到你懂这么多,真厉害。”
听到夸赞,我却有些自嘲地笑了:“懂再多也没用。
出来这么久,找了那么多份工作,一个回音都没有,这些本事在城里用不上。”
表嫂收起笑容,难得用一种教育的口吻开解我:“别这么灰心,也别焦虑,没找到工作只是方法不对,不是你不够好。”
她语气诚恳,不像是在敷衍我。
“要是你表哥没办法给你找工作,我来想办法,肯定给你找一份合适的。”
我心里一暖,连忙站起身道谢:“谢谢表嫂,太麻烦你了。”
“跟我客气什么?”
表嫂笑着让我坐下,“你是来投奔我们的,我们肯定要帮你。
韩城忙,顾不上你,我不能也把你晾着。”
我们就这么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表嫂问我部队的生活,问我老家的事,问我当兵五年去过哪些地方。
我渐渐没那么拘谨了,说话也自然了些。
电视里放着什么节目,我压根没看进去。
客厅里只有电视的声音和我们偶尔的交谈,时间过得很快。
晚上十点,门锁传来转动的声音。
我连忙站起身,看向门口。
心里还有些期待,想看看多年不见的表哥如今是什么模样。
门开了。
可看到表哥的那一刻,我心里却有些失望。
他穿着一身西装,但领带松松垮垮地挂在脖子上,衬衫下摆也扯出来一截。
脸色苍白,眼圈发青,眼神疲惫,浑身都透着倦意。
手里还拎着外套,进门就往鞋柜上一扔,弯腰换鞋的动作都透着股有气无力。
这和我想象中西装革履、意气风发的成功人士形象,完全不一样。
“哥。”我上前跟他打招呼。
表哥抬起头看了我一眼,只是平淡地“嗯”了一声,目光就移开了。
没有半点久别重逢的热情,甚至连句“到了啊”都没说。
我心头微微一沉。
其实我也知道,自已和表哥关系一般。
他比我大十岁,小时候过年偶尔见几次面,从来没一起玩过。
后来我去参军,他来广州发展,就更没什么交集了。
算起来,得有七八年没见过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