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别走!”
我站直身子,趴在船边放声喊话。
海风逆向猛吹,风声盖过人声,我的喊声穿透力极弱,连十米开外都传不到。
而我此时距离岸边沙滩,实打实隔着五百米的海面。
岸上的人脚步不停,眨眼就钻进密林边缘灌木,身形一晃,便消失在视野里。
我不敢再多耽误。
直接将卫星电话用防水袋包紧,绑在身上,腰间手枪也卡紧腰带内侧,避免下水后脱落遗失。
这片近海水下遍布暗礁,直接跳水极易磕碰到礁石,得不偿失。
我手扶船舷,侧身踩进海里,让海水先没过腰腹,再整个人沉入水里。
海水咸度极高,刚入水就刺激鼻腔黏膜,刺鼻的咸味直冲脑门。
我受过专业海军水域训练,清楚近海游泳不能用普通自由泳,纯拼体力只会耗干体能。
我放平身体,抬高上半身,采用省力侧泳姿势前行。
单侧手臂匀速划水,双腿规律蹬水借力,顺着洋流缝隙借力往前。
逆势硬游只会被洋流反向推回原点。
刚游出一百米,难处接踵而来。
海面海浪起伏不定,每一次浪头拍来,海水都会灌入嘴角,咸涩海水呛进气管,胸口一阵闷涩发疼。
水下碎礁石棱角锋利,游动时小腿外侧多次剐蹭礁石,导致皮肉破开,再加上身处海水之中,刺痛感持续不断。
一整天的暴晒缺水,体能本就透支,手臂划水越来越沉,呼吸节奏频繁被海浪打乱。
中途有两股暗流横向冲来,直接把我往侧边礁石区带偏好几米。
我立刻沉腰控住身形,加快单侧蹬腿力度,强行掰正游动方向,规避扎堆暗礁。
人一旦被暗流卷进礁石缝隙,会直接被困在水下。
中途我短暂翻转身体,仰泳换气休整半分钟,平复紊乱呼吸,积攒剩余体力。
五百米近海,比平地五百米要多耗费三倍体能。
而且全程还得紧盯岸边沙滩参照物,避开浪峰,贴着浪谷稳步往前游,不敢提速莽撞冲刺。
足足耗时十二分钟,脚掌终于踩到水下细软海沙,水底有了受力支点。
我弯腰躬身,借着浅水浮力,一步步趟水往前走,直到上半身完全离开海水,才终于踏上干燥的沙滩。
我扶着膝盖弯腰大口喘气,口鼻全是海盐咸味,小臂肌肉酸胀发硬,腿上伤口沾满沙子,刺痛感越发明显。
随后我看向岸边整片区域。
空旷沙滩空空荡荡,只有十数颗椰树随风摇晃,看不到半点人影。
刚才那个逃跑的女人,已经隐匿起来。
如果刚才那个人就是苏丽。
她看见海面快艇,第一反应不是欣喜,而是逃跑躲藏,逻辑完全说得通。
毕竟从邮轮上逃出来之后,林虎肯定不会放过她。
远远看见海面驶来快艇,她也没法分辨来人身份。
万一是林虎的手下,或是被收买的菲国海警。
那她大摇大摆地在岸边挥手岂不是自投罗网。
我站直身体,对着密林方向放声大喊。
“苏丽!苏丽你出来!我是陈宸!”
喊声穿透海风,在海岛林间回荡。
片刻过后,侧边低矮灌木丛晃动,一道女人身影缓步走出来。
她躲在树丛后方观望许久,确认上岸的人就是陈宸,没有追兵随行,才敢现身走到沙滩上。
林晓盯着满身伤痕的我,难以置信地说道。
“陈宸,你居然真的过来了。”
我闻声转头看向她,感到诧异。
“林晓,怎么会是你?”
我完全没想到,能在这座偏僻荒岛撞见林晓。
她在这里,那苏丽会不会也在这里?
我压下心里诧异,直奔主题问道。
“你有没有看见苏丽?她在不在这座岛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