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幼宜心里忽然有些复杂。
她沉默了几秒,然后轻声说:“爸爸,如果真的遇到合适的,能陪你走完后半生的人,你不用顾忌我,我不会生气的。”
姜绪闻言,身体僵了一下。
他没有看女儿,只是望着窗外飞速掠过的景色,沉默了很久,才轻声说:“我心里,只有你妈妈一个人。”
他这辈子只会有她母亲一个女人,任别人再好,也入不了他的眼睛。
小周哪里知道,此“月华”非彼“月华”。
姜绪心里装的,是在另一个世界里的爱人。
姜幼宜沉默了。
她叹了口气,没有继续这个话题。
妈妈走了这么多年,爸爸一个人又当爹又当妈,把她抚养成人,其中的艰辛,她长大了才慢慢体会。
如果妈妈知道了,也一定会很心疼爸爸这些年的付出吧。
小周原本还想继续说些什么,但见父女俩脸色都不太好,还是没继续说下去。
他应该是说错话了,不然两个人怎么都沉默下去了,看着也有些伤感的说。
……
车子在部队招待所门口停了下来。
程野把姜绪和小周的行李拎到事先准备好的房间里。
部队招待所的条件算不上好,白墙水泥地,一张木板床,一张桌子,一个搪瓷脸盆架,除此之外再没别的家具了。
小周看着这环境,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
这样的环境他老板能住得习惯吗?
要知道在羊城的时候,他可是很挑剔的。
姜绪走到床边坐下感受了一下床板的硬度,觉得还行,然后又推开窗户看了看外面的景色。
招待所外面就是训练场,士兵们都在训练。
“这地方不错,干净,整洁,气氛也好。”姜绪说。
程野闻言,悄悄地松了口气。
他原本还担心岳父会嫌弃这里条件艰苦,没想到他竟然这么坦然就接受了。
程野陪小周把行李整理好,然后问姜绪要不要先去他们家,晚饭在家里吃,他下厨。
“去看看吧。”
他还是挺想知道自己女儿现在生活的环境怎么样。
几人走出没多远,迎面就碰上了两个人。
是陆柠和沈乔。
陆柠正比比划划地说着什么,整个人看着很兴奋。
沈乔则走在她旁边,神色淡淡的,看起来兴致不怎么高,不知道在想什么心事。
陆柠转头看到了姜幼宜,立刻眼睛一亮,小跑着迎了上来:“幼幼!你去哪儿了呀?今天一整天都没在试验田看到你呢。”
姜幼宜笑了笑:“我去宛城接我爸爸了呀。”
“爸爸,这就是我和你说的陆柠和沈乔,她们都是我的好朋友。”
姜绪对着两个姑娘微微颔首,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我家姜姜在部队多亏你们照顾了。”
沈乔和陆柠都愣了一下。
沈乔率先反应过来,连忙微微欠身,礼貌地喊了一声:“伯父好。”
陆柠的目光却在姜绪脸上转了好几圈,眼睛里写满了震惊和困惑。
她悄悄把姜幼宜拉到一边,磕磕绊绊地问:“幼幼,你、你爸爸不是已经……”
她没敢把‘去世了’三个字直接说出口,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她是知道姜幼宜在齐家的处境的。
要不是她爸爸走了,她妈妈就不会改嫁,也就不会在齐家受这么多年磋磨,可现在告诉她,眼前这个气质非凡的中年男人是她爸爸?
诈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