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美旗的吴总。旁边那个，是我儿子。”老陈的声音沙哑，“他在中山大学读书，去年被选上去美国做交换生。吴总的人找到了他，说如果他爸不跟海岛药厂切断合作，交换生的名额就会被取消。我儿子为了这个名额准备了两年，我不能让他失望。孩子的前途，就是父母的命啊。”
何春来手指微微发抖。他以为美旗只是挖墙脚，没想到他们连这种下三滥的手段都用上了。
“老陈，你怎么不早说？”
“说了有什么用？你们能帮我儿子保住名额吗？”老陈抬起头，眼眶红红的，“林厂长是个好人，我对不起她。但我没办法。”
何春来把照片装回信封，站起来。
“老陈，你先别着急，我回去跟林部长说。你等我消息。一定会有两全其美的办法的！”
林白苏听完，坐在办公桌前，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敲了两下，然后拿起电话，拨了一个号码。
“周教授您好，冒昧打扰了，但确实……有件事想请您帮忙。中山大学有没有您认识的人？……对，有个学生，去美国做交换生的名额被威胁了。我想知道这中间有没有违规操作。”
挂了电话，她靠在椅背上，闭了一会儿眼睛。
她在愤怒，更多的是悲伤。
美旗能拿捏老陈的儿子，就能拿捏其他人的家人、朋友、软肋。
周教授的回电来得很快。
“白苏啊，你这就算找对人了。”
“我在中山大学正好有个老同学，是教务处的副处长，帮忙查了一下交换生的事情。结果很明确。那个名额的评选过程存在违规，推荐材料中有造假嫌疑。如果把证据递上去，名额作废，负责推荐的老师也要受处分。你放心，后续学校会出面保住孩子的名额的。”
“好，谢谢周教授！”林白苏把这些信息整理好，“等我回首都了，一定请您吃饭。”
何春来再回到办公室，事情就解决了。
“告诉老陈，他儿子的名额中山大学会出面保住的。只要国还想要进我们国家的各个方面，总要看上面的面子。”
老陈收到消息那天，一个人在客厅里坐了一整夜。
第二天一早，他给何春来打了电话，只说了一句话：“货，明天恢复供应！加急供给海岛，所有加班费由我个人垫付！”
老陈的回归像一颗石子投进了平静的湖面。
消息传出去以后，那些被美旗找过的厂子开始有人动摇了。
不是动摇要不要跟海岛合作，是动摇了要不要跟美旗合作。
老陈的事让很多人看清了一个事实，美旗给的那些好处，不是白给的，而且有着不小的风险。
谁又能知道，那黑暗的十年会不会再次来临呢？
站在国家一方总是没错的。
最先联系林白苏的是中山一家食品厂的厂长，他在电话里说得很直接：“林厂长，美旗的人也来找过我了，开价很高。但我黄某人这辈子没干过对不起国家的事。改革开放，外资进来，我不反对。但他们想用钱砸垮咱们自己的产业，门都没有。您放心，我们永远是最坚定的伙伴！”
林白苏微笑：“黄厂长，谢谢你。”
“谢什么谢，我也是中国人。”
林白苏勾唇，转机来了。
她把这些动摇的人组织起来。
不是在明面上，是在暗地里。美旗的人在盯着，如果公开集会，等于给对手递刀子。她让何春来一个一个地联系，约了一个时间，在海岛上碰头。
来的人不多，但都是有分量的。
一共七个人，七家利益共同体。坐在林白苏家的客厅里，关上门，窗帘拉上。
“各位能来，我林白苏记在心里。”林白苏站在桌前，面前摊着一张地图，上面标着珠三角地区主要食品企业的位置，“我就直白说了。美旗不是来跟我们做生意的，是来吃掉我们的。他们的策略很清楚，先用高价挖走我们的供应链，再用技术优势挤压我们的市场，最后低价收购我们的厂子。这一套，他们在东南亚用过，在南美用过，百试百灵。”
“而许给你们的高额利润，撤不撤资，只需要他们动动口。如今国家对于对外合作的法律，可还没有起草，真要有什么风险，我们还真吃定了这个哑巴亏。”
老黄的脸色顿时惨白。
他反应过来，狠狠拍了一下桌子：“多亏了林部长啊！把我们这些人都叫到一起，这才免得我们被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