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济初坐在书房靠窗的梨花木桌前,指尖轻轻捻着刚从信鸽腿上解下的细绢信纸。
七日之前她放出信鸽送往晏城,托周明远调集粮草驰援南疆,今日终于等到回信。
鸽爪上还沾着一路风尘,鸽子的羽毛也微微凌乱。
沈济初给信鸽喂了一把小麦,而后才摸了摸它的脑袋让它飞了出去。
她铺开薄薄绢帛,迅速看了一遍周明远的信。
信上除了说他接到信就立刻启程的事之外,还让她不必挂怀边关将士温饱,他们走的是商道,五日内就能到南疆。
读完信后,沈济初紧绷多日的心弦彻底松缓下来,指尖轻轻抚平绢布上褶皱,将信纸折好收进紫檀木信匣中妥善存放。
她侧头看向屋外,窗外日光温和,庭院里传来昭安清脆的笑闹声。
昭宁安静的坐在廊下矮榻上,手里捧着她手抄的简易草药图谱慢慢翻看。
小姑娘身子本就孱弱,冬日里极少肆意跑动,只安安静静陪着哥哥嬉闹,眉眼温顺柔和。
赵桂香端着一碗温热杏仁酪轻步走入书房,放在桌角笑眯眯的道:“姑娘,刚炖好的杏仁羹,您趁热喝点润润身子,外头两个小主子玩了大半晌,等过会儿便要备午饭了。”
“桂香姐,”沈济初无奈的看着她,“这一上午你已经送了三次点心过来了。”
虽然最近到了孕中期,她的胃口开始变好,饭量大增,但也架不住赵桂香这般投喂啊!
最要命的是,以前在晏城没人陪她琢磨菜谱食谱之类的,如今府里有了专门的厨娘,这两人一拍即合,整日里变着花样的给她做吃的。
再这样下去,她很可能被她俩喂成一个大胖子。
“哎呀,姑娘您本来就瘦,好不容易饭量大了,当然要赶紧多吃一些啊!”赵桂香理所当然道。
沈济初脸都垮了,可肚子不合时宜的响了两声。
得,肚子里那个饿了,这下不吃也得吃了。
她端起瓷碗正要吃,门外就传来下人们请安的声音,沈敬哲下朝回来了。
哦对了,这个请安之类的规矩,是何管事最近才给他们立上的。
原因是前些时日沈敬哲有个同僚来家中做客,结果看见他们府上的下人一个个都很轻松的样子,就给沈敬哲提了一嘴。
结果这话被何管事听到了,当即就把府上所有下人都集中到一起,紧急做了七天的严格培训。
如今她成了府上的大小姐,沈敬哲是大少爷,昭安是小少爷,昭宁是小小姐,所有下人见了他们都要请安问好。
说实话,一开始沈济初是一点都不习惯,但何管事坚持必须这样,说什么不能堕了当朝状元的颜面。
那沈济初还能说什么?只能慢慢习惯了。
沈敬哲一身官袍尚未完全褪去,腰间玉带还系得规整,面上带着连日朝堂紧绷过后难得舒展的笑意。
脚步轻快的穿过回廊直奔书房,沈敬哲一进门便迫不及待走到沈济初身侧落座,眉眼一片明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