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得彻底,黑沉沉的天幕压在京城外的官道上,旷野之中空无一人。
天上挂着一轮孤零零的残月,冷冷淡淡的光洒在空荡荡的路上,把夜色衬得更静,也更让人心慌。
刘小慧驾着马车,一路疾驰而过。
马蹄重重踩在硬实的土路上,哒哒哒的声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被她绑在怀里的昭宁睡得很熟,小小的一团裹在厚厚的披风里,呼吸轻轻浅浅。
刘小慧一只手牢牢攥着缰绳控住马车,另一只手小心翼翼护着怀里的孩子,神经从头到尾都绷得紧紧的,一刻都不敢松。
她心里清清楚楚记着沈济初之前反复跟她交代的话。
这次回沈府接昭宁,绝对不能让任何人跟过去。
为了稳妥起见,刘小慧没敢一路直直把车赶到庄子门口。
在距离庄子还有两三里路时,她就拐进了一片密密麻麻的树林,一把勒紧缰绳,把马车停了下来。
这片林子树多草深,平日里没人往这边走,藏马车再合适不过。
她小心掀开披风边角,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昭宁,见孩子依旧睡得安稳,这才悄悄松了口气,翻身跳下马车。
刘小慧把马车牵进树林深处,栓好马又找了些树枝遮掩。
前后检查了两遍,确认从外看不出什么,她这才放心离去。
刘小慧抱着昭宁,顺着林间小路快步往庄子方向跑。
夜里的风带着沁人的凉意,吹得人脸颊发紧。
她跑得很快,没一会儿额头就冒满了细密的汗珠,后背的衣服也浸湿了,可她半点不敢放慢脚步。
她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必须尽快把昭宁送过去,绝对不能耽误,不能辜负姑娘拿命换来的机会!
……
与此同时,产房里灯火通明,暖意融融,可屋里的气氛却紧绷到了极点,连空气都像是凝固了一样,让人喘不过气。
云栖一直背对着床守在产房里,但从他紧抿的唇角,攥紧的双拳可以看出,他此时也并不轻松。
晚禾和青禾两人一开始推过他,不想他待在这里,可沈济初制止了她们。
“让他留下……我没事。”
沈济初很清楚,如今能保障她和孩子平安的,只有云栖,什么男女大防都不在她的考虑范围。
晚禾和青禾对视一眼,只好作罢。
晚禾守在床头贴身伺候,时不时帮沈济初擦汗、递温水;青禾负责收拾物件、更换干净纱布。
院外的阿垣和阿朔也牢牢守着庄子的前后门,把整个庄子护得严严实实,别说外人,就连一只飞鸟都别想随便靠近。
沈济初已经硬撑着熬了整整大半夜的阵痛。
一阵接一阵下坠、撕裂的剧痛,反反复复折腾着她的身体和意志。
浑身的冷汗浸透了她里外两层衣服,湿漉漉的发丝紧紧贴在惨白的脸颊上,整个人虚弱得像是下一秒就要昏过去。
若不是云栖及时从塞外赶回来稳住她的心,若不是她心里还死死记着要救昭宁、要护住肚子里的孩子,她早就扛不住这撕心裂肺的疼了。
原来这就是十级疼痛,真的太特么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