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敬哲看着桌上那张帖子,烫金的“喜”字在午后的阳光下闪闪发光。
他想起沈济初说过的话,王氏当年那样对他们姐弟,沈伯庸娶平妻,那是狠狠打王氏的脸,这笑话他们必须去看。
沈敬哲压下心头那股厌恶,抬起眼朝沈伯庸微微颔首,声音冷淡,“沈尚书盛情,下官怎好推辞,初八那日,下官一定准时到。”
沈伯庸见他答应得这么干脆,脸上的笑意又深了几分。
这个同姓的后生还不知道他沈伯庸的实力,之前对他的拉拢无动于衷,这次他娶平妻,一定要让他感受一下。
如此年轻又六元及第的状元郎,若是能拉到他身边,日后他在朝中也算多了一个助力。
沈伯庸又寒暄了几句,便转身走了。
沈敬哲坐回椅子上,把那张帖子翻过来看了看,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冷笑。
……
云州地处大盛西北边陲,再往北走就是一片连绵不绝的荒山。
这里的春天比京城晚了一个多月,五月底的山间还带着几分凉意,风从山谷里灌进来,吹得衣袍猎猎作响。
顾衍骑在枣红驹上,手里拿着一张云栖画的简易地图,眯着眼对着前方的山道看了好一会儿。
这张地图是云栖边走边画的,一路从京城往西北延伸,最后停在云州郊外一处偏僻的山坳里。
云栖说张太医应该就在这个位置,误差不超过三里地。
“四哥,你看那边。”顾衍忽然压低声音,指着前方半山腰一处隐蔽的院子。
梁子玉顺着他的手指望去,只见那座院子三面环山,只有一条窄窄的山道能通上去。
“应该就是这里了。”梁子玉翻身下马,把缰绳扔给身后的随从。
他蹲在一块岩石后面仔细观察了许久,然后回头看向云栖,“云公子,你能确定张太医就在这座院子里吗?”
云栖闭上眼睛,片刻后睁开,“就在这里,不过气息有阻碍,应该是被关在地窖之类的地方。”
“地窖?”顾衍皱起眉头,“那不好办,也不知道他们院子里有多少人,咱们可能得入夜后才能进去了。”
“至少有三个。”梁子玉指了指院子角落晾着的几件衣裳,又指了指墙根下堆着的几捆柴火。
“从衣裳的数量和柴火的存量来看,这里应该住了三个人左右,当日,也可能更多。”
任何事都有例外,他可不敢保证。
顾衍蹲在岩石后面,把地图重新折好塞进怀里,“那咱们等天黑再进去?”
梁子玉想了想,“现在肯定不行,天黑之后他们的视野受限,我们分两路摸上去。
你带两个人从正面吸引他们的注意力,我带人从后山绕过去,直接找地窖入口。
云公子留在外面接应,如果有人跑出来,你负责拦下。”
云栖淡淡开口,“可以,不过动静要小,不能让对方有机会把人转移走。”
……
护国公府里,沈清容这几天心里总有些不踏实,她也说不清是为什么。
也许是萧绝自从那天在她院子里用完膳之后,再也没主动来找过她;也许是老太君看她的眼神越来越冷淡;也许是王嬷嬷这几日总是欲言又止,像是有什么话想说又不敢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