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叫周建军,说话带着北方口音,面对小自己几轮的闻星遥,也一句废话没有:
“闻院长,我右腿受过伤,跑不快,但站得稳。巡逻、接送孩子、修修补补都行,晚上住这儿也方便。”
闻星遥注意到他裤管下的右腿确实有些不便,却见他弯腰检查院门锁时,动作虽慢却稳当,指腹摩挲着锈迹斑斑的锁芯,轻声说:
“这锁该换了,孩子们跑出去不安全。”
又指着墙角松动的木凳:“明儿我找工具加固,省得小娃子磕着。”
是个正直的军人,闻星遥心里有了数,问起薪资:
“我们这儿保安月薪四千,包吃住,您看……”
“我来不是为钱,想找个事儿做。部队里待惯了,就想守着点啥。孩子们挺好,我守着他们,踏实。”
他从帆布包里掏出个红本本,是退伍证,照片上的青年眉眼锐利,如今添了风霜,眼神却更沉定。
闻星遥翻到伤残评定那页,写着“八级伤残”,心里一动:“您这伤……”
“没事,”赵建军把本本收回去,拍了拍右腿,“就是阴雨天疼点,不耽误事。”
为国家奉献的人,都值得尊重。
周建军五十岁,头发已有些花白,却梳得整整齐齐,露出光洁的额头。
他站在院子里,目光扫过奔跑打闹的孩子们,眼神不自觉地柔和下来,像是看着自家晚辈。
闻星遥和他签完合同后,递过钥匙串,上面挂着院门和杂物间的钥匙:
“周叔,这是院里的钥匙,您收着。西边杂物间里有工具箱,缺啥工具您尽管说。”
周建军接过钥匙,指尖在冰凉的金属上摩挲片刻,郑重地放进迷彩服内兜:
“放心,闻院长。今晚我就住这儿,先把院里的安全隐患排查一遍。”
闻星遥笑着说:“周叔,不用那么客气,叫我星遥就好,以后还得麻烦您。”
把星星院的帮手招好后,闻星遥放心多了,她终于能琢磨着把从古代位面的好东西拿出来了。
那么多古董、玉器、梨花木,还没有变现呢。
星星院装修的事情,闻星遥交给周建军了,趁着暑假小砚他们还没开学,她让小砚跟着周建军跑审批流程。
她准备把危房的那栋楼拆了重建,就在原址上重建。
周建军不愧是退伍老兵,加上星星院的弱势地位,地盘批的很顺利,院里有条不紊的在运作。
闻星遥感慨的是,小砚这孩子,也太有商业头脑了,干什么都透着股机灵劲儿。
跟着周建军跑审批那几天,小砚还偷偷摸去建材市场转了两天。回来时攥着张皱巴巴的报价单,蹲在门槛上跟周建军算账:
“周叔您看,这家的水泥比别家便宜两块,但要自己拉货;那家瓷砖买十箱送一箱,咱们正好缺三十箱,算下来能省一百二。还有沙子,河沙比山沙干净,孩子光脚跑着不硌脚,就是贵点……”
小大人似的掰着手指,连水泥标号和瓷砖防滑系数都摸得门儿清,倒让周建军这个老兵都忍不住点头:
“你这小子,比我当年管后勤时还精。”
闻星遥站在廊下听着,忍不住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