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星突然放下筷子,脆生生地说:“李奶奶,星遥姐姐说,我们以后也能像别的小朋友一样,有新书包,有人爱。”
李秀莲其实心里还是觉得闻星遥花钱大手大脚很多余,这孤儿院的情况她之前又不是没打听过,现在有点钱就这样花,花完可怎么办哟。
只不过现在她在这工作,说不得,也就没再说什么。
她想着以后私下要跟小星他们说,让他们懂事点。
桌上孩子们的快乐没有被打断,而是更加鲜活地在空气里流淌开来。
可闻星遥却一点都不放心。
她本想趁着暑假有时间,去香港把空间里的古董去大公司委托拍卖,正好星星院也有人看着,有人做饭。
但这回她给弟弟妹妹们买一次东西,李阿姨就这么说,以后若自己真去了香港,李阿姨不定会怎么在孩子们耳边念叨。
那些好不容易在超市里舒展的眉眼,会不会又因为几句“浪费钱”“不懂事”的话,重新缩回角落里?
孩子们刚尝到点被珍视的甜,她不能让这点甜被轻易冲淡。
尤其是小愿,昨天挑裙子时眼里的光,小妮摸着公主裙蕾丝时指尖的颤,小砚穿上新鞋在地板上偷偷跺脚的模样。
这些细碎的欢喜,像刚冒头的嫩芽,经不起冷言冷语的霜打。
她得想个法子,既让李阿姨明白孩子们值得,又不能让孩子们察觉她的顾虑,免得他们又开始小心翼翼地察言观色。
饭后一切都收拾好,孩子们入睡时,闻星遥独自喊了李秀莲在院子里说话。
“李阿姨,我知道你是为孩子们好,也担心我们孤儿院没钱养孩子,但只要有我在一天,他们都会有吃有喝,我们星星院也发的起工资。
我把不好听的话先说了,要是我发现您再在孩子们面前说那些让他们觉得自己不配拥有好东西的话,那我们可能就需要重新考虑您在星星院的工作了。”
闻星遥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商量的认真,月光落在她眼里,映出几分清冷的坚定。
这个气势,一点都不像十八岁的人。
李秀莲张了张嘴,想说“可钱总得省着花”,却被闻星遥的气势给震住。
“您放心,钱的事不用您操心。您只要像现在这样照顾他们的饮食起居,多夸夸他们‘今天的辫子梳得真好看’‘新鞋子穿着精神’,比什么都强。”
闻星遥看着她表情不断变化,又站起身拍了拍裤腿上的灰,语气软了些:
“李阿姨,我知道您是好意。但孩子们要长大的,他们不能一辈子缩在‘配不上’的壳子里。咱们当长辈的,得先让他们相信‘我值得’,他们以后才有勇气去要更好的生活,您说对吗?”
月光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李秀莲看着闻星遥眼里的亮,那是种她从未见过的笃定——不是年轻人的莽撞,是真的把这些孩子放在心尖上的认真。
她沉默了半晌,终于叹了口气:
“行吧,你这孩子,道理一套套的。我以后……我以后多夸他们,不说那些丧气话了。”
闻星遥笑了,眼里的清冷散去,又变回那个温柔的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