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老汉把自己家的秤用摩托车运了过来,秤砣晃了晃发出“叮”的轻响,他咧开缺了颗牙的嘴笑:
“闺女放心,俺们的秤都准着呢!”
说着就招呼自家老婆子搬来麻袋,几个菜农围着秤杆忙活起来,装袋的装袋,记账的记账,田埂上顿时热闹起来。
“李家婶子,三百二十斤!”
“张家大哥,四百五十六斤!”
“王大爷家,五百一十斤!”
报数声此起彼伏,红票子在闻星遥手里翻飞。
她数钱的动作快而稳,指尖划过崭新的纸币,发出沙沙的声响。
拿到钱的菜农们攥着票子反复摩挲,有的当场就把钱揣进贴身的布兜,有的则小心翼翼叠成方块塞进烟盒。
那是他们半年的血汗,此刻终于沉甸甸落进了手里。
李婶子数完钱,突然从自家萝卜堆里拔了个顶大的青萝卜,硬要塞给闻星遥:
“闺女,尝尝!这萝卜甜着呢!生吃都脆生生的!”
闻星遥推不过,接过来用手边的矿泉水简单冲洗一下。
咬了一大口,清甜的汁水立刻在嘴里爆开,带着泥土的微腥和阳光的暖意。
“真甜!”
她眯起眼笑,萝卜缨子还在耳边晃悠。
日头渐渐偏西,田埂上的萝卜堆矮下去不少。
取而代之的是一袋袋码得整整齐齐的青萝卜。
闻星遥看了看天色,掏出手机假装给提前联系好的货车队打电话:
“师傅,对,就在平阴县这边的国道旁,萝卜都装好了,你们大概几点能到?”
挂了电话,她回头看见王老汉正蹲在地上,用草绳把散落的萝卜缨子捆成一捆,说是带回去喂羊。
夕阳把他的影子和萝卜堆的影子叠在一起,像幅沉甸甸的画。
闻星遥走过去,把最后一沓钱递给他:
“王大爷,您的钱,点一下。”
王老汉接过钱,没数,只是用粗糙的手掌捂了捂,抬头看她的眼神满是感激:
“闺女,天快黑了,你一个小姑娘在这儿不安全,要不跟俺回家住一晚?
俺家老婆子烙的葱油饼可香了!”
闻星遥笑着摆手:
“不了大爷,货车一会儿就到,我得在这儿盯着卸货。等忙完了,我就回县城住。”
她顿了顿,接着说道:
“最好您回去了,就别来这边,因为我们货车上可能会有我们公司的名字,这样就不太好保密……”
王老汉很快就懂了!
他只是感慨道:
“你们这公司,保密做的挺严的啊!
原来大公司都这样啊!
我们都不懂,差点给你们添麻烦了。
这回也是第一次卖给大公司,你们忙你们忙,我绝对不打扰,等会儿我就回去跟他们说,明儿个再来收萝卜缨子。”
王老汉把草帽往头上一扣,佝偻着背朝村里走去,草绳捆着的萝卜缨子在他身后一甩一甩的,有些急切的样子。
闻星遥望着他的背影拐过田埂,才转身看向路边码得整整齐齐的萝卜袋。
夕阳把袋子上的麻绳影子拉得老长,这回收了五千斤青萝卜啊!
明天估计附近的人都会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