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星遥的声音很平静，没有指责，也没有说教，只是像朋友一样，把最现实的问题摆在小嘉面前。
小嘉坐在她对面，手指紧张地绞着校服衣角，从进门起就一直低着头。
听到这话，他终于抬起头，眼睛里带着少年人特有的倔强，却又藏着一丝不安。
“星遥姐姐，我真的想清楚了。”
他的声音有点变声期的哑：
“我不是一时兴起，我每天写完作业都会练三个小时。
我查过很多资料，也看了职业选手的训练视频。
我知道要练反应速度、战术配合，还要扛住输比赛的压力……”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坚定：
“但我喜欢赢的感觉，喜欢和队友一起配合拿下胜利的那种心跳。”
闻星遥看着他，没有立刻说话。
而是从抽屉里拿出一沓试卷，上面是小嘉最近的月考成绩，每科都在90分以上，年级排名第三。
“你看，你的成绩一直很稳定，这说明你有足够的自律能力。”
她把试卷推到小嘉面前：
“但电竞和学习不一样，学习只要你努力，就一定会有收获。
但电竞不是。
你可能练了上千次操作，还是会在比赛中失误。
你可能付出了全部精力，还是拿不到冠军。
这些，你都能接受吗？”
小嘉的肩膀微微颤抖了一下，他显然没这么深入地想过这些。
但仅仅过了几秒钟，他就重新抬起头，眼神里多了几分成熟：
“我能接受。
就算最后没成功，我也不会后悔，至少我为自己的梦想努力过。而且……”
他的声音放软了：
“我不会放弃学习的，我可以把训练时间安排在周末和寒暑假，平时只在写完作业后练，不会影响成绩。”
闻星遥看着他，忽然笑了。
她站起身，走到小嘉身边，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好，我相信你。但我们要签个‘君子协定’。
第一，每次考试成绩不能低于年级前五十；
第二，每天训练时间不能超过四个小时；
第三，如果连续三个月状态下滑，或者你自己觉得坚持不下去了，就立刻放弃，专心学习。”
小嘉猛地抬起头，眼睛里瞬间蓄满了泪水。
他以为闻星遥会像其他同学的家长一样，骂他“不务正业”“玩物丧志”。
或者是像街坊邻居一样，说他们是野孩子，没出息，不配玩游戏……
没想到她竟然愿意相信自己，还帮他考虑得这么周全。
“星遥姐姐……”
他哽咽着说不出话，只是用力点头：
“我一定做到！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闻星遥递给他一张纸巾，笑着说：
“小嘉，我不是要你不让我失望，我是要你不让自己失望。
不管你最后选择哪条路，只要你是认真的，是努力的，我都会支持你。
但你要记住，学习永远是你的退路，也是你实现梦想的底气。”
那天晚上，小嘉回到房间，把闻星遥和他的“君子协定”工工整整地写在笔记本的第一页。
然后打开电脑，没有像往常一样立刻开始打游戏，而是先拿出了课本。
他不是一个人在战斗，星遥姐姐的信任，是他最珍贵的铠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