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星遥摆摆手,她有种看不得老年人道歉的情况。
“没事,我理解的,您放心,明天还收,后天也收,只要蕉好,我照单全收。”
老太其实也就五十多岁,但常年以来都是干的体力活。
所以看起来有六十多岁的感觉。
闻星遥看着她微微佝偻道谢的背影,心里莫名发酸。
在收货的时候,她也稍微了解了这个老太的情况。
老太太名叫林婶,是村里最老实、最勤恳的一户果农,也是被这次香蕉滞销坑得最惨的人之一。
别人五十多岁还能轻松站直身子、走路带风,林婶不行。
她这辈子大半的时光,都是在山上的蕉园里弯腰度过的。
开春要顶着热风疏花保果。
夏天要顶着毒辣日头抗旱防虫。
三伏天闷在密不透风的蕉林里打理果树。
一整天反反复复弯腰、抬手、蹲起,千万遍重复同一个动作。
常年累月下来,腰早就僵了,膝盖也落下了病根,稍微走快一点、负重多一点,就酸胀得抬不起腿。
闻星遥接过她最后两筐香蕉,入手沉甸甸的。
之所以这么晚送过来,就是因为她现在是一个人收香蕉。
丈夫早年因病去世了,子女去大城市打工了。
她一个人手脚慢了点,又没注意到时间,所以才来晚了。
闻星遥熟练过秤、记数,按着之前说好的递到林婶手里。
“婶,一共一百四十二块,您数数。”
林婶两只粗糙的手连忙凑上来,小心翼翼接过钱。
数完一遍,她又不放心地重头数了第二遍。
确认数目没错的那一刻,老太太的眼眶瞬间就红了。
“好孩子……真是个好孩子啊。”
没人知道,这半个月林婶是怎么熬过来的。
她家的三亩蕉园,是她一辈子的指望,也是她自己唯一的收入来源。
儿女在外打工挣钱不容易,一年到头攒不下几个钱。
她不想拖累孩子,就靠着这片香蕉地,春去秋来默默耕耘,靠着卖蕉的微薄收入补贴家用、攒点养老钱。
往年行情好的时候,好歹能落个温饱,辛苦大半年,能换几千块的收入,心里就知足得不行。
可今年这场滞销,整年的盼头都快没了。
闻星遥看着老太身上常年留着晒脱皮的红痕,手臂、脖颈全是深浅不一的日晒印记。
她有些不忍心。
“婶子,你家在哪,我送你回去吧。”
林婶迟疑了一下,低头看了看自己沾满泥土的鞋,“谢谢你了,我自己回,这都多少年老路了,我都走习惯了。”
闻星遥没多劝,直接把她在仓库门口那辆五菱直接开到门口:
“婶子,上车吧,这么晚了,您放心我还不放心呢。”
她下车先把仓库的门一拉,顺手在林婶看不到的地方,拿竹竿子碰到香蕉,把香蕉都收进空间。
省得她出去这一会儿坏了一些。
林婶看闻星遥都打开车门,还把她装香蕉的竹筐和自行车都放到了后备箱的大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