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那水獭便消失在幽暗的河水深处,连一丝踪迹都看不见了。
河滩上安静得只剩风声,枯草被腊月的北风吹得沙沙响。
林二牛把油布盖好大缸,走到林建国身后,蹲下来也往冰窟窿里瞅。
河水黑沉沉的,什么都看不到,只有碎冰在水面上缓慢地打旋儿。
一息过去了,两息过去了,约莫过了小半袋烟的工夫,水面连个气泡都没再冒上来。
林二牛有点沉不住气了,拿胳膊肘碰了碰林建国,压低声音道:
"哥,那水獭……不会趁机跑了吧?”
“这河底下保不齐有暗洞啥的,它要是钻进去溜了,咱可上哪儿找去?"
林建国摇了摇头,眼睛仍盯着水面,语气笃定:
"不会。它跑不了。"
林建国很是肯定地说道。
契约的事他没法跟二牛解释。
又过了一会儿,林二牛正想再开口。
水面忽然"哗啦"一声响,一团湿漉漉的黑影猛地从冰窟窿里钻了出来。
小黑把脑袋探出水面,甩了甩头上的水珠,溅了林建国一脸冰凉的河水。
它嘴里果然叼着一样东西,黑乎乎的,巴掌大小,边缘规整,像是个碗。
小黑游到冰窟窿边上,用两只前爪扒住冰沿,仰着脑袋把嘴里的东西往林建国手边递。
林建国伸手接过来,入手冰凉湿润,翻过来一看,确实是一只陶碗。
碗底还有一层硬结的黑褐色垢渍,像是年代久远的油垢或者别的什么东西。
碗的外壁隐约刻着几道纹路,被水泡得有些模糊,看不大真切。
"嘿!还真有东西!"
林二牛凑过来,瞪大了眼睛瞧着那只破碗,
"哥,这碗看着不像咱平时用的那种,釉都没上,倒像是老辈子人使的粗陶。”
“这河底下看来真有古物啊!"
林建国把陶碗放在一旁的石头上,又蹲回冰窟窿边,伸手揉了揉小黑湿漉漉的脑袋,轻声道:
“小黑!”
"辛苦了,再下去一趟,看看还有没有别的,嗯?"
小黑喉咙里咕噜一声,缩了缩脖子,像是听懂了,随即一个翻身又扎进了水里。
尾巴在水面上甩出一道弧线,转瞬不见了踪影。
这回没等太久,约莫过了几十息的工夫,水面再次翻涌,小黑冒出头来,嘴里又叼着一样东西。
这回是个更大的物件。
一个青灰色的陶罐,罐口封着厚厚的泥壳。
罐身布满了水生的苔藓痕迹,看着比那只碗沉多了。
小黑叼着陶罐游到岸边,把罐子搁在浅水处的沙泥上,然后用湿漉漉的鼻子拱了拱罐身,朝林建国"吱吱"叫了两声,那神色活像是在邀功。
林建国把陶罐捞上来,掂了掂分量,里面像是装着什么,摇起来有沉闷的沙沙声。
他把罐子小心地放在推车上,用棉袄下摆擦了擦罐身,上头隐约能看到一些凸起的纹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