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日后,大修官道一事政令下达,但要传至各州府郡县还需要时间。
不过在此之前,有不少地方官员或多或少都知道了这个消息。
楚州,荆阳郡,清江县。
县令位于书房,左手边放着一杯热茶,右手则是拿着一份邸抄,看得极其认真,可谓斟字酌句,生怕漏掉一些细节。
这种东西有关政治,且是官方文书,当前大秦为官者就没有不看的。
从这份邸抄中,清江县令敏锐察觉出一些政情,再结合他之前从官场渠道获得的消息,不由叹道:“朝廷这次的动作很大啊,相信用不了几天,政令就会下来了。”
其县府幕僚闻言,试探性问道:“县尊是有什么忧虑吗。”
“忧虑倒是没有,官道修通,这是利国利民的好事,不过嘛......”
说到这里,他放下邸抄,看着幕僚道:“本官通过一些关系,说是张尚书的奏疏规划,乃富县自筹,拨款穷县,以达到路通全国,节省国库之目的。”
“县尊的意思是...”
幕僚转了转眼珠:“这何谓富县,何谓穷县?”
“还是先生知我。”县令一笑,喝了口茶道:“本县没那个胆子做贪官,更不想去做贪官,但在一些政策下,使府库充盈一些,也是在为县中百姓做事嘛。”
“大人心系全县,属下钦佩不已。”
幕僚拍着马屁:“清江虽属中等之县,但大可以穷县报之,这样就不用自筹工银,说不定还能得到朝廷拨款。”
“诶!”县令故作不悦:“本官奉公守法,严格遵照朝廷政令所行,清江,本来就不是富县嘛!”
“是,大人说的是,是小人嘴拙,说错了话。”幕僚连忙弯腰,一脸讨好。
只是清江县令算盘打得好,但朝廷方面,又岂会方方面面没有考虑到。
又过几日,政令传达至各地。
清江县令果然以赋税大减、府库不足为由,上报穷县,并请求拨款。
只是他的公文在荆阳郡守那里就被直接打了回来。
清江县令不甘心,赶到郡府,求见后开始哭穷,各种诉惨,大言县中民生困苦,府库实在难支等等。
实则清江是非常富足的。
荆阳郡守就看着他表演,等其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说完后,这才放下茶杯:
“胡县令,你可能还不知道,官道一事,已筹备数年,不仅是工部,还有户部,监察院,甚至是相府。”
“朝堂大臣,更是不知议了多少次。”
“你觉得,清江县到底如何,上面会不清楚吗。”
“难道你想做假账?”
听闻此言,县令吓了一大跳,差点跪地:“郡守大人,下官就是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如此啊!”
随后结结巴巴:“下官只是...只是......”
郡守明白他的意思,抬手打断道:“整个荆阳郡,你以为只有你一个县想获得政策关照吗。”
说到这里,语气陡然一冷:“收起你那些小聪明!官道乃利民之事,更由陛下钦定!出了差错,谁也保不了你的官帽,更保不了你的脑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