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说什么。
他进了屋,那厮跟在后面掌了灯,烛火亮起来,将那人的面容照的清清楚楚。
这三年来他的脸更为清癯薄削,眉宇间清霜之色已经化为了雪原般深沉厚重的冷,发间夹着些许霜白,更添五官如仙般的清冷。
“刘大夫来了。”那厮开口。
男人应了声。
片刻,一名大夫从外带着一身寒意的走了进来,行了礼,“大人。”
男人目光落在他身上,“不必多礼,直接把脉吧。”
大夫闻言应声,上前几步,指腹搭在他腕上,凝神听了许久,面色渐渐松快下来,笑道:大人,这几日身子总算有所好转了。脉象比上月稳了不少,气血也渐渐充盈起来。大人可是近日得以安睡了?话音一落,烛火映着他的脸,眉眼间的戾色都退减了许多,“是。”
大夫闻言大喜,“那便好!那便好!大人此前损耗太过,心神不宁,最怕的就是不能入眠,如今真是老天保佑,终于又能入眠了,说你大人的身子已经快要好了!旁边的长厮,不对,双寿在旁边听得心神微动。
这哪是什么老天的作用?
双寿的目光瞥了瞥那冷的像是神像的家主,这些年他日日跟在家主身边,太清楚不过他为何这般。
如今那人找回来了。
自然就能睡得着了。
双寿没有点破,知道家主不爱听这些奉承之语,上前给大夫打点,让其又开了一记药方,这才将人给送走了。
沈亭坐在灯下,他伸手摸了摸鬓角那几根白发。
他想起三年前荀玖走的时候,他头发还是全黑的,他一开始很自信,认为能找到她,天下之大,只要他愿意,没有一处是他不能去的。
可他错了,他花费了一年的时光,才知晓天下之大,他无法寻得她的踪迹。
而那时他的头已经开始泛白。
第二年,他依旧没有休息,军政在身,他几乎日夜难免,难免的日子,那暗室的记忆就像是毒蛇翻搅般,在他胸膛来回滚动。
他的头发白得更多。
第三年,他终于有了她的消息,得知她组了个商队,但是那时他已经到了最为忙碌的时候,他不能去见她。于是他派了他所谓的表弟去见她,靠近她,试图知晓她的近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