软榻上的瑶池圣母忽然轻轻咳嗽了一声，缓缓睁开了眼。
她面色依旧苍白，眼神却很清明，先是看了眼跪在地上的凌霜，又看向陈宴，微微颔首，声音虽轻却很沉稳：
“小友不必为难。我本就在千年前就该随青阳、玄冥二位道友去了，能多活这千年，已是赚了。”
“只是放心不下瑶池满门弟子。”圣母轻叹一口气，“小友只管放手施为，无论结果如何，瑶池都承你的情。”
陈宴微微点头，也不多说，只起身道：“扶你师尊去客房歇下吧。”
柳如卿早让人收拾好了临湖的暖阁，一行人便扶着瑶池圣母往后园去。
穿过垂花门，便是园林主景。湖水如碧玉般澄澈，湖边栽着奇花异草，亭台楼阁隐在花木之间，飞檐翘角精致得不像话。灵气化作淡淡的白雾，在湖面萦绕，几步之外便见不到人影，宛如仙境。
瑶池圣母靠在凌霜臂弯里，一路走一路看，眼中难掩赞叹，低声道：“好地方……便是瑶池的核心秘境，也不及此处三分灵秀。”
到了暖阁，将圣母安置在玉床上躺好，陈宴便看向众人：“你们都出去候着，凌仙子留下即可。”
沈灵绯撇撇嘴，想说什么，被江月微笑着拉了出去。
柳如卿和苏倾寒对视一眼，也躬身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房门。
门外，几人站在廊下等着。
没过片刻，暖阁之中忽然亮起淡淡的金光。起初只是微光，很快便越来越盛，金色的光晕透过窗棂、门缝漫出来，将整栋楼宇都笼罩在一片柔和的金芒之中。
金光温润醇厚，带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浩然之气，所过之处，连草木都像是舒展了几分。
沈灵绯瞪圆了眼睛，伸手戳了戳柳如卿：“哎，这是什么功法？我怎么从没见过？他不是炼气三层吗？炼气三层能有这动静？”
柳如卿轻轻摇头，眼中也带着几分讶异，却温声道：“主人自有分寸。”
苏倾寒站在一旁，眸色微动。她也是第一次见陈宴施展这般功法，那金光之中蕴藏的力量浩瀚得像汪洋大海，别说归真境，便是传说中的仙人，也未必有这般气度。
暖阁之内，金光正缓缓收缩，最终化作一道金线，顺着瑶池圣母的眉心钻了进去。
圣母身体猛地一轻，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喉间一甜，偏头咳出几口黑紫色的瘀血，瘀血落地，还带着丝丝腥臭的煞气。
“师尊。”凌霜连忙上前，扶住她的肩，见她脸色虽依旧苍白，眉宇间的黑气却散了大半，顿时又惊又喜。
陈宴收了功法，负手站在一旁，心底却暗道：久不施展，这真仙境的金光诀竟有些生疏了。
刚才这一下，他只用了万分之一不到的力量，精准地封印了圣母神魂中的黄沙煞气，顺带温养了一遍她碎裂的道基。
他看向凌霜，淡淡吩咐：“煞气已经封住了，暂时不会再作乱。接下来每日服一枚养元丹，温养三个月，道基便能稳住大半。至于后续除煞，等道基稳固了再说。”
凌霜又惊又喜，对着陈宴深深一拜：“多谢前辈救命之恩。”
再看陈宴，只觉得深不可测。方才那金光秘术，绝非寻常修士能有，之前那炼气三层的气息，定然是伪装的。
这位前辈，到底是什么来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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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溪谷的晨雾总带着淡淡的草木香，漫过临湖暖阁的窗棂时，会沾着几分湖水的清润。
凌霜端着药盅从外间进来时，瑶池圣母正靠在床头，翻看一本谷中随处可见的灵植图谱。
三日过去，有极品丹药温养，又有陈宴亲手封印了煞气，圣母的气色已好了许多，虽仍虚弱，却已能起身坐卧，不必整日昏睡。
“师尊，该喝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