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的京都皇城,早已没了往日万国来朝、鼎盛繁华的气象。
阴风卷着城外隐约的杀伐煞气,透过宫殿窗棂缝隙灌进来,吹得殿内烛火明明灭灭、摇曳不定。
光影错乱间,将几人的身影拉得又瘦又长,沉沉压在冰冷的白玉地砖之上。
皇宫偏殿之内,气氛死寂得令人窒息。
偌大的殿堂空旷冷清,文武百官尽数避祸四散,此刻只剩三人端坐议事——蛮青皇帝尔哈、左丞相扎得、兵部尚书格几。
李章被割去男人之物后,明显被抛弃了。
三人皆是面色阴沉,眉宇间堆满焦虑与烦躁,
殿内连一丝多余的呼吸声、脚步声都不敢有,压抑得仿佛下一秒就要炸裂。
妖潮逼近、防线崩塌,城内人心惶惶、权贵私逃,整座皇城,早已是风雨飘摇。
尔哈一身龙袍端正穿戴,可再也没了往日君临天下的威严从容,脸色铁青难看,胸口剧烈起伏,压不住满腔怒火。
良久,他猛地一拍鎏金御案,厉声怒斥,声音带着压抑的暴怒:“一群废物!全是废物!”
御案上的笔墨纸砚、玉玺摆件被震得哐当作响,簌簌震颤。
左丞相扎得心头一紧,连忙躬身拱手,小心翼翼劝慰:“圣上息怒,龙体为重,切勿动气伤身。”
“有什么用!”尔哈怒声打断,语气满是气急败坏,“李章就是个彻头彻尾的蠢货!
若是早些顺势议和,赔款割地稳住局势,尚且能拖延时日、休养生息!
如今妖族一路势如破竹、势力暴涨,做大做强到这般地步,他还天真跑去谈判求和,简直是自取其辱!
事到如今,你们告诉朕,眼下该怎么办?”
殿内瞬间再度陷入死寂。
扎得沉吟片刻,眼底闪过一丝阴鸷,缓缓开口:“圣上不必慌乱,微臣早有后手布局,从未坐以待毙。”
“早在战局崩坏之初,我们便暗中安排,将皇室皇子、一众核心皇亲尽数秘密送出中原,避难海外各地。
不止是人,整个夏地四百年来积攒的大半金银财宝、粮食物资、珍稀灵材,也早已分批转运出境,尽数封存。”
“就算我们眼下暂时丢掉中原故土、被迫退守避祸,只要人手根基、巨额财富还在,静待时机,他日依旧能卷土重来,再度入主天下、执掌山河!”
听闻此话,暴怒的尔哈稍稍收敛戾气,浑身气势一泄,颓然重重坐回龙椅,眼底满是疲惫与不甘:“谈何容易……谈何容易啊……”
扎得见状,继续笃定开口安抚:“圣上何须多虑?
只要我们手握巨额财富、充足资源,天下趋炎附势之辈数不胜数。
像李章这般卖国求荣、甘愿带路的走狗,放眼天下,要多少有多少,不愁无人为我们效力。”
道理尔哈比谁都懂。
可他坐了四百年太平帝王,享尽世间极致荣华富贵、无上权柄,如今要被迫舍弃帝都江山、卸下皇权尊荣,狼狈逃窜避祸,心里的不甘、憋屈、愤恨,几乎要将他彻底淹没。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涌的心绪,收敛怒火,看向一旁始终低头沉默的兵部尚书格几,冷声吩咐:“罢了,多余的话不说了。
说说眼下的战局,军队的事宜,你来讲。”
格几头颅垂得更低,神色惶恐,根本不敢抬头直视尔哈的目光,浑身紧绷。
“回、回圣上……原本预估明月城防线,依托坚城险地,最少可坚守十日半月,拖住妖潮主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