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曲镇的粮仓余烬还在冒烟，焦糊的麦粒混着泥土结成硬块，踩上去咯吱作响。
赵龙蹲在废墟边，捻起一撮焦黑的粉末，指尖传来粗糙的触感。
昨夜的突袭虽烧毁了日军的存粮，却也让战士们错过了最佳的休整时机——阳曲镇通往太原的公路上，日军的增援部队正沿着铁路线推进，铁甲列车的轰鸣声在山谷里回荡，像一头蓄势待发的巨兽。
“师长，侦察机拍到日军来了三个联队，还带着几门重炮。”参谋的声音带着凝重，地图上代表日军的蓝箭头正沿着铁路线快速移动，距离阳曲镇只剩四十里，他们的铁甲列车装甲厚，咱们的反坦克炮怕是啃不动。
赵龙起身拍掉手上的灰，目光扫过镇外的汾河。
河水因汛期上涨，浑浊的浪涛拍打着河岸，冲走了不少昨夜战斗的痕迹。
“啃不动就炸铁路。”他指着铁路与河道交汇的弯道，让工兵连在铁轨下埋炸药，等铁甲列车到了弯道，咱们就给它来个釜底抽薪。
工兵连的战士们扛着炸药包钻进铁路旁的玉米地，青苗没过头顶，叶片上的露水打湿了军装。
班长老王趴在铁轨边，用工兵铲撬开枕木下的碎石，手指在泥土里摸索着，很快找到适合埋炸药的位置。
战士们屏住呼吸，将炸药包塞进枕木缝隙，导火索拉得长长的，一直延伸到百米外的玉米地。
老王最后检查了一遍引信，对身边的新兵小周道：“等会儿听我口令再拉，早一秒晚一秒都可能让鬼子跑了。”
小周点点头，手心攥得发白。
他的父亲是铁路工人，去年被日军抓去修铁路，再也没回来。
此刻摸着冰凉的铁轨，他仿佛能听到父亲的叹息。
与此同时，江苏沭阳城内的水网里，张浩的部队正与日军展开巷战。
日军利用纵横交错的河道构建了防御网，小木船架着机枪在水面上游弋，桥墩后藏着狙击手，冷枪不时从水面掠过，打在砖墙上溅起碎屑。
团长，城南的巷子被鬼子用水淹了，坦克开不进去！通讯员趟着没过膝盖的水跑来，军裤湿得能拧出水，三营被困在那边，请求支援！
张浩站在石桥上，望着城南的方向。那里的屋脊在水面上露出半截，像一座座孤岛，日军的机枪声从岛上传来，密集得如同雨点。
让喷火兵跟我来，再调十艘冲锋舟，咱们从水路过去！
冲锋舟在河道里快速穿行，张浩趴在船头，看着水面倒映的火光，突然对身边的喷火兵小李道：“等会儿靠近桥墩，先把藏在里面的狙击手烧出来。”
小李点头，手指扣在扳机上。
冲锋舟刚转过一个弯，桥墩后突然射出一串子弹，打在船板上噼啪作响。
“就是现在！”张浩大喊。
小李猛地站起，喷火器的火焰瞬间窜出，桥墩后顿时传来惨叫，狙击手的尸体顺着桥墩滑进水里，染红了一片水域。
“冲！”冲锋舟撞上岸边，战士们跳下水，趟着齐腰深的水冲向巷子。
三营的战士们听到动静，立刻从屋里冲出，两面夹击下，日军的防线很快崩溃，不少人慌不择路跳进水里，被冲锋舟上的机枪扫中。
午后的阳光透过云层，照在沭阳的水巷里，水面漂浮的日军头盔随着波浪起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