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儿子,终究是格局小了,只看到眼前的争风吃醋,却看不到这桩联姻背后谢云真正的凶险。
谢菲是棋子,沐风是目标,这其中涉及的是谢云与楚月希更深层次的博弈。
沐白贸然掺和进去,别说捞不到好处,很可能引火烧身,把沐家也拖进更深的泥潭。
“胡闹!”沐恩猛地一拍桌子,声音带着怒意,“谢菲是谢云用来牵制沐风和温以玫的棋子,不是给你用来跟弟弟赌气的工具!”
“你以为这是小孩抢玩具吗?谢云是什么人?他的棋是那么好接的?沐白,我警告你,别动那些歪心思!离谢菲远点!”
“沐家不缺你一个联姻对象,那么多名门闺秀,你自己有本事,就正大光明去追,别在这里打这种上不了台面的主意!”
这话说得毫不留情,几乎是明着说沐白没本事自己找,只会捡弟弟不要的。
沐白脸上最后一点血色也褪尽了,只剩下惨白。
他死死瞪着父亲,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父亲眼里,果然只有沐风!他沐白做什么都是错的,想什么都上不了台面!
愤怒,如同火山岩浆,在他胸腔里沸腾,几乎要将他理智的堤坝彻底冲垮。
“好……好!”沐白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声音嘶哑,带着一种破罐子破摔的狠劲!
“你不帮是吧?行!我自己来!你看不起我,觉得我比不上沐风,觉得我只配捡他不要的破烂是吧?我偏要证明给你看!”
他不再看沐恩,猛地转身,几乎是踉跄着冲出了书房,厚重的实木门被他摔得震天响,整个走廊似乎都回荡着那声巨响。
沐恩看着儿子失控离去的背影,额角青筋跳动,狠狠地将手中的雪茄按熄在水晶烟灰缸里。
这个不成器的东西!真是越活越回去了!但愿他只是一时气话,别真做出什么不可收拾的蠢事来。
然而,沐恩显然低估了长子长久以来积压的怨气。
沐白房间。
他冲进房间,反手锁上门,背靠着冰冷的门板,胸口剧烈起伏,眼中翻腾着不甘的逆反心理。
“我不差劲……我也很帅气……我哪里比不上沐风了?!”他对着空气低吼,一拳砸在旁边的古董立柜上,柜子上的水晶摆件晃了晃,发出叮当的脆响。
父亲的话一遍遍在耳边回响——“你比不上沐风”、“按部就班”、“上不了台面”、“别动歪心思”……每一个字都像淬了毒的针,扎得他鲜血淋漓。
凭什么?!就因为他按部就班,因为他听话,因为他守着“太子”的本分,就要被这样轻视?
沐风在外面花天酒地、招惹是非,甚至跟那些危险人物混在一起,父亲却说他“有能力”、“有魄力”?
还有谢菲……沐风不要的联姻对象?哈!他沐白要!
他不仅要,还要让谢菲心甘情愿地选择他,让父亲,让谢云,让所有人都看看,他沐白,不比沐风差!
他也能为家族争取到重要的联姻,甚至……做得比沐风更好!
疯狂的念头,在他混乱的大脑中迅速成型、清晰、膨胀,最终压倒了所有理智的警告。
他走到衣帽间,拉开一个巨大的行李箱,开始胡乱地将衣物塞进去!
“沐风不要的,我要!”他一边收拾,一边咬着牙自言自语!
“谢菲是吧?谢云的侄女……正好!接近她,娶了她,既能打沐风的脸,又能搭上谢云这条线,让父亲看看我的‘本事’!”
“说不定……还能从谢云那里,得到些对付沐风!”
他越想越觉得这是个绝妙的主意。
既能报复父亲的偏心,打击沐风的嚣张,又能为自己捞取实实在在的利益和政治资本。
至于谢菲本人怎么想,谢云真正的目的为何,这其中的水有多深多浑……
此刻被嫉妒和愤怒冲昏头脑的沐白,已经顾不上去细想了。
他满脑子都是“证明自己”、“压过沐风”的执念。
很快,行李箱被他塞得半满。
他抓起手机和钱包,又检查了一下护照和信用卡,确认都在身上。
然后,他拖起行李箱,头也不回地走向门口。
“瞧不起谁呢!”他对着空无一人的房间,狠狠啐了一口,“明天就出发江城!我倒要看看,是沐风厉害,还是我沐白……手段更高!”
他拉开房门,拖着行李箱,大步流星地走向楼梯,脚步声在寂静的走廊里回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