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成了上官烈的未婚妻,很快就会成为上官烈的妻子。
这个认知,比任何商业上的打击都更让他难以承受。
他闭上眼,浓密的睫毛颤抖着,有水光渗出,又被他狠狠逼了回去。
不能哭。赫连笙,你不能哭。
你是赫连家的继承人,你不能为了一个女人,把自己搞成这副德行。
可是……心好痛。痛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不知又枯坐了多久,直到手机因为没电而自动关机,直到阳光透过车窗晒得他皮肤发烫,赫连笙才像是行尸走肉般,缓缓发动了车子。
引擎发出低吼,黑色的宾利如同幽灵般滑入车流,朝着赫连笙在江城的临时住所驶去。
回到那间顶层公寓,赫连笙甩掉鞋子,扯掉领带和皱巴巴的西装外套,径直走向酒柜。
他甚至没看是什么酒,随手抓起一瓶烈性威士忌,拔掉瓶塞,对着瓶口就灌了下去。
辛辣灼热的液体如同火焰,一路烧灼到胃里,带来短暂的麻痹,却丝毫无法减轻心头的剧痛。
他一杯接一杯地喝,仿佛要用酒精彻底淹没自己。
手机早已没电,与外界隔绝,他也不想理会。
“慕容清……清清……”他对着空无一人的房间,痛苦地低喃,声音嘶哑破碎,“为什么……为什么不能是我……我也可以……我可以弥补的……我可以……”
他滑坐到冰冷的地板上,背靠着酒柜,手中的酒瓶滚落,琥珀色的液体汩汩流出,浸湿了昂贵的地毯。
他却毫无所觉,只是睁着那双空洞赤红的眼睛!
他失去她了。真的,永远地失去了。
城西,楚月希的顶层公寓。
阳光正好,客厅里明亮通透。
楚月希穿着舒适的家居服,赤脚踩在柔软的地毯上,正坐在沙发里,手里拿着平板电脑,平静地浏览着今天铺天盖地的头条新闻。
屏幕上,正是那张引发无数热议的订婚照。
她看得很仔细,目光在那两枚被刻意放大讨论的“吻痕”上停留了一瞬。
她关掉新闻页面,又点开了几个财经和行业分析网站,上面已经开始出现各种关于“上官慕容联姻对市场影响”的深度分析和预测。
“动作真快。”温以玫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走过来,在她身边坐下,瞥了一眼平板屏幕,啧啧两声!
“上官烈这效率,没得说。昨天宣布,今天头条轰炸,连‘证据’都准备得这么充分。这下,赫连笙那边,怕是真要气疯了。”
楚月希放下平板,拿起一块苹果,慢慢吃着。
“公开宣战的第一步,自然要声势浩大。上官烈这是在告诉所有人,也包括赫连笙,慕容清现在是他的人,受他庇护。”
“任何想动慕容清,或者想通过慕容清打击上官家的人,都要先掂量掂量。”
“也是给赫连家的产业打击铺路。”温以玫接口,眼中闪着锐利的光!
“联姻消息坐实,两家就是利益共同体。接下来上官家对赫连家任何商业上的狙击,”
“都可以被解读为‘维护未婚妻家族利益’,名正言顺,还能抢占道德高地。赫连笙这回,是感情和事业,双重打击。”
楚月希点了点头,目光投向窗外明媚的景色。
慕容清选择了最直接的方式,将自己和上官家捆绑,获取最大的庇护。
这步棋走得险,但也走得绝。
只是不知道,在这场以婚姻为起点的合作与博弈中,阿清最终,是否能得偿所愿,又是否会付出别的代价。
“阿清那边,暂时不用担心了。有上官烈在,赫连笙明面上不敢怎么样。”
楚月希收回目光,看向温以玫,“我们这边,按照原计划进行。赫连笙的美颜公司,是条重要的线索。”
“晚上行动?”温以玫跃跃欲试。
“嗯。”楚月希看了一眼时间,“先休息,养足精神。那家公司虽然明面上是护肤品企业,但赫连笙既然可能用它做幌子,内部的安防肯定不会松懈。我们需要做好万全准备。”
她顿了顿,补充道:“裴夜和沐风那边,我已经通知了。沐风会动用他在江城的一些‘特殊’人脉,帮我们清理外围可能存在的眼线,并在外围接应。”
“裴夜负责技术支持和撤退路线保障。我们俩,进去探路,找证据。”
“明白!”温以玫握了握拳,眼中是熟悉的光芒,“我倒要看看,赫连笙那家伙,到底在那家护肤品公司里,藏了多少见不得光的东西!”
楚月希看着她斗志昂扬的样子,嘴角弯了一下。
无论前路多少艰险,有这样并肩作战的战友在,总能让人心安几分。
“好了,别兴奋了。”楚月希站起身,拍了拍温以玫的肩膀,“现在,睡觉。养精蓄锐,晚上……干活。”
她走向卧室,脚步平稳。阳光在她身后拖出长长的影子。
白天的头条风暴属于上官烈和慕容清,属于商界的明争暗斗。
而属于她和阿玫的战场,在夜色深处,在那家看似光鲜亮丽的“美颜之源”。
她们必须拿到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