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分钟后,方辰星将银针一根根小心地拔出,然后起身去了浴室,找来一条干净柔软的大浴巾。
当他拿着浴巾走出来,准备帮她把腿上残余的药油擦干时,躺在沙发上的刘小丽已经稍微恢复了一点点理智。
她依然没有看方辰星的脸,只是盯着自己刚刚拔完针、泛着一层药油红光的左脚,声音轻得仿佛风就能吹散,带着彻底认命后的麻木与虚弱:
“等一菲……让她去给我买一件干净的长睡衣吧……我……等下无论如何,我都必须得去浴室冲洗一下……”
方辰星走到她身边,没有说话,只是伸手示意她微微抬起屁股。然后,他将那条厚厚的干浴巾,极其利落地塞到她身下那块已经明显湿透、一片狼藉的沙发垫上,遮盖住了那令人尴尬的画面。
做完这一切,方辰星才直起身,看着她,语气再次恢复那种医生的口吻,无情地打破她的幻想:
“阿姨,换衣服可以,但我必须提醒您。您这只脚,在接下来的二十四小时内,绝对不能沾一滴水。”
他指了指她脚踝上那几个几乎看不见的微小红点:“这上面的特制药油还没有完全被皮肤吸收,这是消肿生肌的关键。而且,刚刚拔出来的针眼处于开放状态,一旦进去生水,百分之百会引发深层感染。所以,今晚您想冲洗全身……恐怕是做不到了。”
刘小丽等他的话音刚落,便低垂着头,死死地咬着下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随着理智的慢慢回笼,比起刚才那种身体失控的绝望,另一种更现实、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恐惧瞬间攫住了她的心脏——女儿一菲就要回来了。
刘小丽猛地打了个寒颤,原本瘫软在沙发上的身体像是被一根无形的鞭子抽了一下。一听方辰星刚才说不能沾水,心里的焦急瞬间压过对这个男人的羞愤和畏惧。顾不上自己此刻在这个年轻男人面前有多么失态、多么毫无尊严,一双手此刻正剧烈地颤抖着,猛地指向自己大腿下方那片不堪入目的真丝裙摆。
“不能沾水?那我怎么办!”
她的声音因为焦急而变得尖锐,眼底满是惊惶与哀求,几乎用质问的语气哭喊道:“那你自己看看!看看我裙子上这些……这些水渍!我这个样子,等一下一菲回来,推开门看到我这副鬼样子,她会怎么想?她会以为我在这里经历了什么,或者……你难道要我就这样穿着这身散发着……散发着怪味的脏衣服,躺在这张被我弄脏的沙发上睡觉休息吗?”
说到最后,刘小丽的情绪再次濒临崩溃的边缘。那件名贵的米白色真丝连衣裙,此刻正因为吸饱了水分而冰冷黏腻地贴在她的肌肤上。每呼吸一次,那种潮湿、羞耻的触感都在疯狂地提醒着她刚才经历了怎样惨绝人寰的社死。
“阿姨,您深呼吸,先别激动,您误会我的意思了。”
面对刘小丽歇斯底里的崩溃,方辰星依然保持着相对的冷静。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曾高不可攀、此刻却犹如惊弓之鸟般的美艳熟女,眼神中透着安抚的意味。
他抬起手臂,指了指客厅另一侧走廊尽头的浴室方向:“我作为医生,刚才说的‘不沾水’,指的是您刚刚做过针灸的左脚脚踝,以及那些开放性的针眼不能碰生水,避免深度感染。我可从来没说过不让您换衣服、不让您清洁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