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谢东威的目光重新落回慕容澈身上,眼底带着几分淡淡的质问,字字诛心。
“慕容澈,你扪心自问,你今日这般执着,这般逼迫,真的是爱她吗?你只是爱那个你以为的、完璧无瑕的她,还是爱那个能满足你执念的、属于你的她?”
“这样的爱,带着算计,带着执念,带着束缚,她若是真的跟了你,真的会幸福吗?”
字字句句,振聋发聩。
宁景禾怔怔地看着谢东威,整个人都僵在他的怀里,忘记了手腕的疼,忘记了脸颊的红,忘记了帐内剑拔弩张的修罗场。
她的脑海里,瞬间自动代入了狗血电视剧的观众视角。
眼前的男人,身披铠甲,手握长剑,眉眼冷冽,却字字句句都在为她辩白,都在为她撑腰,都在告诉所有人,她值得被尊重,值得被好好呵护,值得一份纯粹而完整的爱。
这份通透,这份深情,这份温柔,这份不顾一切的守护,让她的心跳骤然失了节奏,擂鼓般在胸腔里狂跳,心底的暖流翻涌,酸涩与悸动交织,眼眶再次泛红,泪珠不受控制地滚落。
她甚至忘了自己是这场修罗场的主角,脱口而出,像是追剧时的观众一般,下意识地感慨道:“我觉得……你说的有道理。”
话音落下的瞬间。
空气瞬间凝滞了。
谢东威搂着她腰的手,猛地一顿。
慕容澈攥着她手腕的力道,也骤然松了几分。
宁景禾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她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天啊!她不是观众!
她是这场修罗场的核心主角啊!
这种话怎么能当着两个当事人的面,脱口而出啊!
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再次烧得滚烫,红得能滴出血来,连脖颈都红透了,那份羞耻与窘迫,几乎要将她整个人淹没。她恨不得当场捂住自己的嘴,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恨不得立刻消失在这个修罗场里!
她的头埋得低低的,不敢看谢东威,也不敢看慕容澈,指尖死死攥着谢东威的铠甲,指尖都在微微发抖,只想原地社死。
慕容澈也彻底怔住了。
他看着谢东威,眼底满是难以置信的惊愕。在他的认知里,武将大多是性情耿直、蛮不讲理、胸无点墨的粗人,可谢东威,却颠覆了他所有的认知。
这个男人,不仅运筹帷幄、骁勇善战,更有着这般通透的心境,这般细腻的心思,这般尊重女子的胸襟与格局。
这份认知让慕容澈攥着宁景禾手腕的力道,终于缓缓松了下来。他看着谢东威横在两人之间的佩剑,看着宁景禾埋在谢东威怀里、满脸羞红的模样,看着谢东威眼底那份独属于她的温柔,心底的执拗与不甘,终于渐渐淡了几分,只剩下几分释然的酸涩。
可他终究还是放不下那份执念,那份求娶的心意,那份想要护她周全的决心。
他看着宁景禾,声音里带着几分疲惫的固执,却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剑拔弩张:“谢将军所言确有道理。可我对景禾的心意,不假。那日她亲口答应我的求娶,这话,也作数。我不会逼她,可我也不会放弃。”
谢东威的剑,依旧横在那里,剑锋的寒光未减,可眼底的戾气,却已经散去大半。
他知道,慕容澈的执念,不是一朝一夕能放下的,而他自己,也同样有着那份刻入骨髓的执念与占有欲。
他沉默了半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