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晓婵听到这话,像是瞬间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整个人都瘫软在床榻上,眼底的最后一点光亮,彻底熄灭了。
她看着帐顶的纹路,唇角缓缓勾起一抹极致的自嘲与苦涩,那抹笑意,比哭还要难看。
滚烫的泪水,终于再也控制不住,顺着眼角滑落,滴在锦被上,晕开一小片水渍。
伊晓婵的声音哽咽而沙哑,带着几分彻底的释然与绝望,轻轻溢出唇瓣:“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一切都是因为她。”
一切的爱与恨,一切的执念与放下,一切的生路与退路,都是因为宁景禾。
她赢了,赢走了谢东威所有的温柔与爱意,赢走了他所有的包容与守护,也赢走了她此生都求而不得的圆满。
而她自己,终究是输得一败涂地,输了亲情,输了爱意,输了骄傲,也输了此生所有的期盼。
泪水越流越多,却再也没有了半分的委屈与不甘,只剩一片浓稠的绝望与释然。
谢东威看着她落泪的模样,眼底掠过几分淡淡的唏嘘,却再也没有半分的情绪。他知道,有些事,终究要让她自己想清楚,有些路,终究要让她自己走下去。
他声音低沉而平静,带着几分最后的叮嘱,也带着几分彻底的告别:“养好伤之后,就离开军营吧。从此以后,好好活着,忘了这里的一切,也忘了我。”
这话,是告别,也是解脱。
对她,对他,都是。
伊晓婵没有回答,也没有再看他一眼,只是缓缓别过头,重新将脸对着冰冷的帐壁,指尖死死地攥着锦被,肩膀微微颤抖着,任由泪水肆意滑落,再也不肯说一个字,也不肯再看他半分。
她的沉默,便是最好的回答。
宁景禾坐在软榻边,将这一切都听在耳里,心底掠过几分淡淡的唏嘘。她知道,有些恩怨,终究是到此为止了。
她缓缓起身,对着谢东威轻轻颔首,声音平和而温柔:“我先回去了,伤兵营那边还有些药要配,你聊完了,便过来找我吧。”
谢东威微微颔首,眼底的温柔瞬间涌上来,对着她轻轻应了一声:“好。”
宁景禾没有再停留,缓步走到帐帘边,抬手掀开帐帘,走了出去。晨光落在她的身上,她没有回头,只是一步步朝着伤兵营的方向走去,脚步沉稳而从容。
不过片刻,谢东威便从帐内走了出来,快步追上她的脚步,自然而然地,走到她的身侧,与她并肩而行。
两人一路沉默,却没有半分的尴尬,只有一份无声的默契与温柔。
良久,宁景禾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医者的惦念,目光望向伊晓婵的帐门方向:“她的伤很重,至少要养上两三个月,才能好得差不多。”
谢东威的目光也顺着她的视线望去,眼底掠过几分淡淡的凝重,声音低沉而认同,带着几分真切的担忧:“嗯,看起来很严重,那一刀,险些便伤到了脏腑,能捡回一条命,已是万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