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是你?”
宁景禾的挣扎瞬间停住了,浑身的僵硬也渐渐褪去,睫毛轻轻颤了颤,眼底的雾气渐渐散去,视线一点点清晰起来。
她缓缓抬起眼,撞进一双盛满了心疼与温柔的墨眸里,那双眼眸,是她刻在心底的模样,是她在绝境中唯一的念想。
真的是谢东威。
真的是他。
宁景禾怔怔地看着他,眼底的恐惧与慌乱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震惊与不敢置信。
她的嘴唇微微颤抖着,眼底蒙着一层薄薄的水汽:“我……我没有做梦吧?这……这不会是幻觉吧?东威,真的是你吗?”
她怕这只是自己濒死之际的幻想,怕眼前的人只是镜花水月,怕自己终究还是逃不过这场劫难。
谢东威看着她眼底的茫然与无措,看着她浑身的伤痕与狼狈,心底的疼惜几乎要溢出来。
他抬手,温热的指腹轻轻拂过她红肿的脸颊,动作轻柔得不像话,生怕碰疼了她,指尖拭去她唇角的血丝,像是在给她承诺,也像是在安抚她所有的不安。
“不是做梦,景禾。是我,我真的来了,我来接你回去了。”
话音落,他的指尖轻轻抚上她手腕上的麻绳,指尖用力,麻绳应声而断。
束缚了她许久的麻绳终于解开,手腕上的勒痕深可见骨,皮肉磨破,渗着血珠,红肿得吓人。
谢东威看着那触目惊心的伤痕,眼底的心疼与自责交织在一起,他小心翼翼地握住她的手腕,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伤口,声音里带着浓浓的愧疚与疼惜,像是在向她忏悔。
“对不起,景禾,对不起。是我来晚了,让你受了这么多苦,都是我的错。”
他恨自己,恨自己没能早点赶来,恨自己让她独自一人面对这群豺狼,恨自己让她承受了这么多的恐惧与疼痛。
宁景禾看着他眼底的自责与心疼,感受着他指尖的温柔与温热,所有的坚强与隐忍,在这一刻,终于彻底崩塌。
她故作坚强地摇了摇头,唇角扯出一抹苍白的笑意,却带着几分刻意的轻松,想要安抚他的情绪:“没事的,东威,我没事的。你看,我这不是好好的吗?一点事都没有。”
她说得云淡风轻,像是在诉说别人的故事,眼底却早已蓄满了滚烫的泪水。
谢东威看着她强装坚强的模样,看着她眼底那抹强撑的笑意,心底的疼惜愈发浓烈。
他抬手,轻轻拭去她眼角的泪珠,声音低沉而温柔,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询问,像是在呵护一个受了惊吓的孩子:“景禾,吓坏了吧?”
宁景禾看着他,先是用力地摇了摇头,眼底的倔强依旧,想要告诉他,自己很坚强,自己不怕。
可下一秒,那强忍了许久的泪水,终究还是冲破了眼眶,滚烫的泪珠顺着脸颊滑落,砸在他的手背上,烫得他心头一颤。
所有的坚强,所有的倔强,所有的伪装,在看到他的那一刻,都化作了无尽的委屈与后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