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小心!”
副将们的呼喊声传来,谢东威却充耳不闻。他勒住战马,目光锐利地扫过四周的叛军,手中的长枪紧握,周身的杀气愈发浓烈。
箭矢如蝗,朝着他射来。谢东威挥枪格挡,枪杆翻飞,将箭矢尽数打落。
他没有丝毫犹豫,策马便冲入敌阵。长枪横扫,数名叛军惨叫着倒飞出去,鲜血溅了他一身。
玄色的铠甲上,很快便染上了暗红的血花,伤口处的鲜血顺着铠甲的纹路缓缓流下,滴落在地上,晕开一朵朵刺目的红梅。
他的肩膀被一刀砍中,深可见骨,鲜血汩汩流出。可他却像是毫无所觉一般,依旧勇猛异常,长枪所到之处,无人能挡。
谢东威的目光飞快地扫过叛军的阵型——这是一个乱阵,看似人多势众,实则杂乱无章,首尾不能相顾。只要撕开一个口子,便能突围!
他心中迅速形成了突围方案——朝着东南角!那里的叛军最为薄弱!
谢东威猛地发力,双腿夹紧马腹,战马嘶吼着,朝着东南角冲去。长枪如毒蛇出洞,直刺为首的叛军小校。那小校来不及反应,便被一枪刺穿了胸膛,当场毙命。
“随我杀出去!”
谢东威的声音响彻敌阵,他一马当先,长枪翻飞,硬生生在叛军的包围圈中,撕开了一道口子。
他策马狂奔,枪尖每一次落下,都必有一人倒下。所过之处,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叛军士兵被他的勇猛震慑,竟不敢上前阻拦,纷纷后退。
谢东威一路冲杀,很快便冲出了包围圈,与焦急等待的副将们会合。
他勒住战马,回头望去,身后的叛军死伤大半,哀嚎遍野。他的脸上溅满了鲜血,玄色的铠甲染成了红色,唯有那双眼睛,依旧锐利如鹰,带着睥睨天下的威严。
攻城的厮杀声,整整响彻了五日。
云溪城下的黄土,早已被鲜血染成了暗褐色,凝结成一块块坚硬的血痂,脚踩上去,咯吱作响。
翁道成仗着异教徒的秘药,当真如同疯魔一般,纵使次次被谢东威一枪挑落马下,摔得筋折骨断,可不过半个时辰,便又能骑着战马,嗷嗷叫着冲杀上来。
那秘药能让人罔顾疼痛,忘却生死,竟硬生生将一场攻城战,拖成了拉锯的消耗战。
暮色四合,残阳如血。
“鸣金收兵——”
悠长的金戈声划破战场的喧嚣,谢东威勒住缰绳,玄色战马疲惫地喷着响鼻,前蹄刨着地面。
他抬手抹去溅在脸颊上的血污,目光扫过尸横遍野的战场,眼底的寒意未消。
中军帐内,烛火摇曳。
谢东威解下染血的铠甲,扔在一旁,露出底下纵横交错的伤口,有的结痂,有的还在渗着血丝。副将们围在案前,清点着伤亡人数,帐内的气氛凝重却不压抑。
“将军,叛贼折损近三千,光是将军一人,便斩杀了九百余人!”赵峰捧着伤亡名册,声音里带着难掩的振奋。
谢东威“嗯”了一声,声音沙哑得厉害。他抬手摆了摆,沉声道:“受伤的将士,立刻送去医帐,让医官好生医治。”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自己渗血的伤口上,淡淡道,“我这点皮外伤,不碍事,不必劳烦医官。”
说罢,他便从药箱里翻出伤药和布条,独自坐在案前,背对着众人自行处理伤口。
他的动作算不上利落,肩头的伤牵扯着筋骨,每动一下,都疼得他额角沁出冷汗。可他眉眼间却依旧沉着,仿佛这点疼痛,于他而言,不过是家常便饭。
就在这时。
帐帘被轻轻掀开,带进一阵晚风的凉意。
谢东威的动作蓦地一顿,像是察觉到了什么,猛地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