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沉沉,远山吞尽最后一抹残阳,墨色夜幕缓缓笼罩整座军营。
晚风掠过营帐旌旗,带起细碎轻响,白日里操练震天的喧嚣尽数褪去,只余下军营入夜后的静谧肃穆。
谢东威策马归来,黑马满身暮色风尘,他利落翻身下马,将一应军务交由亲兵处置,片刻不曾耽搁,步履匆匆便直奔西侧偏帐。
偌大军营,万千将士等候报备、诸多公务亟待处理,可他奔波整日,心底唯一惦念的就是帐中养伤的宁景禾。
刚行至帐前,便望见暖黄烛火透过帐布,晕出一圈温柔朦胧的光晕,将清冷夜色都揉得柔软几分。
谢东威抬手,轻轻掀开厚重的帐帘。
许是静养太过无聊,宁景禾半点也闲不住,只见她微微撑起上半身,纤细的手臂探下榻边,指尖捏着一根细长的枯木棍,正认认真真、一笔一划在帐内平整的细沙地面上写写画画。
白天她内心认真复盘之前学过的有机合成理论,始终惦念着边关重伤将士的伤亡难题。
古代医疗匮乏,重伤后炎症感染是致命元凶,死亡率居高不下,她便想着趁着养伤闲暇,重新梳理化学配比,精准调试甲硝唑的制药方程式,最大程度缓解将士伤口感染,降低重伤致死率。
宁景禾微微弓着脊背,动作轻柔小心,不敢牵扯后背伤口,侧脸落在烛火光影里,眉眼温顺又认真,长长的睫毛垂落,投下浅浅剪影,安静又治愈。
“哎?是谁啊……”
听见帐帘响动的轻响,宁景禾握着木棍的指尖一顿,立刻费力地抬起头。
看清逆光而立、满身暮色归来的来人是谢东威的刹那,她眼底瞬间炸开漫天细碎的光亮,所有慵懒烦闷一扫而空,眉眼带着藏不住的欢喜:“哇!你回来啦?”
那一声呼唤清甜软糯,像晚风携着糖意,瞬间抚平了谢东威整日周旋官场、对峙奸佞的所有疲惫与冷硬。
谢东威快步上前,高大的身影俯身靠近软榻,动作轻柔至极,小心翼翼托住她的肩背,稳稳将她缓缓扶起身,又细致地在她腰侧垫上柔软棉垫方便她侧躺下。
安置好她,他垂眸凝视着眼前的女人,眼底所有对外的深沉冷冽、杀伐算计尽数褪去,只剩下独属于她的、浓得化不开的温柔缱绻,嗓音低沉磁性,温柔得能溺死人。
“嗯。一整天都在想你,只想尽快办完琐事,早点回来陪你。”
宁景禾被他直白又温柔的情话撩得心尖发烫,忍不住抬起手,轻轻拍了拍他温热的手背,眉眼带笑,语气带着几分娇俏打趣。
“哟,我们的谢大将军,如今也学会说软话哄人了?越来越会哄我开心了。”
她说着,身子微微凑近,鼻尖轻轻凑向他的衣襟,细细浅浅地嗅了嗅,偷偷打量他身上有没有什么不该有的味道。
今日他孤身入城,周旋一众心怀鬼胎的官员,面对十名刻意献媚的美人,却自始至终守身自持、分毫未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