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还有谢东威的人?
高热不退?
慕容澈浑身微微一震,呼吸骤然一滞,心底那点潜藏的、不敢深究的揣测,瞬间疯狂蔓延开来。
他依旧不敢确定是宁景禾,可极致的思念早已主宰心神,让他不由自主对号入座。
这处驿站隐秘偏僻,寻常无人踏足。
能被谢东威秘密安置在此、让贴身亲兵不顾雨夜凶险、冒死下山求医、不惜违抗死守军令也要救人的人……
普天之下,除了宁景禾,还能有谁?
一定是她……大概率是她。
一定是昨夜身受惊吓、佯装重伤脱局,心神耗竭、体弱受寒,才引发了凶险高热。
“真的是她吗?会是她吗?”
慕容澈心口骤然酸涩发疼,指尖控制不住的微微发颤,满心都是心疼与慌乱。
他不敢深想她高热昏沉、独自受苦的模样。哪怕只是揣测,只是猜想,已然让他五脏六腑皆揪着疼。
慕容澈压下心底翻涌的慌乱,立刻出声拦下小李,语速急促却沉稳:“小哥不必下山冒险。大雨封山,山路泥泞,往返至少一个时辰,高热急症耽误片刻,便多一分凶险!”
他目光恳切真挚,全然是发自肺腑的担忧,只为护住那个心心念念的姑娘。
“我行囊之中常年备有清热退热、解表驱寒的良药,药性温和稳妥,专治外感高热、神志昏沉!你先拿去救人!”
小李满脸迟疑,神色犹豫不定,不敢轻易取用外人药物。
慕容澈知晓他心存戒备,不待他开口推脱,直接取出药瓶,当着小李的面,自取微量药粉入口吞下,神色坦荡安然,无半分异样。
自证药物无毒、绝对安全。
小李见他行事磊落、真心相助,再想到楼上昏沉滚烫、岌岌可危的宁景禾,再也不敢耽搁,连忙拱手深深道谢:“多谢少主仗义相助!属下感激不尽!我即刻送药上楼!”
“且慢。”
慕容澈轻轻抬手拦住,眼底藏着一丝小心翼翼、不敢言说的期许与执念,温柔细致地叮嘱:“这药药性偏刚,单用退热速度有限。我行囊之中,备有饱满黄豆,本是为随行骏马备用的粮草,最善清热解表、发汗驱寒。”
“我即刻生火熬煮黄豆,半个时辰便可成汤。药粉配汤药同服,发汗通透,方能快速压下高热、稳住病情。”
他垂眸看着手中药瓶,眼底掠过无尽温柔与怅然,内心皆是深情:
昔日承蒙景禾姑娘救命之恩,得以捡回一条性命。
今夜若当真的是她受难,我能为她略尽绵薄、替她分担病痛苦楚,便是我此生最大的万幸。
他始终没有笃定确认,从头到尾都只是猜想、只是揣测。
可入骨的思念、偏执的牵挂,让他下意识笃定,这份深夜病痛、这份隐秘守护,定然是他心心念念的姑娘。
哪怕只能在楼下默默熬一碗汤药,远远为她祈福、为她解忧,无法近身照料、无法分担风雨,他也心甘情愿、满心甘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