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手轻轻抚过手中书册,音色温润平缓,字字恳切:“我进去轻轻放下书,看一眼便走,片刻而已。”
“这……”
小李依旧面露迟疑,进退两难。
他深知自家将军醋意极重、占有欲极强,最是忌讳旁人近身亲近宁姑娘。
可这半月以来,他亦是亲眼所见,若非慕容少主彻夜守候、赠药施救、日日炖汤温补,宁姑娘这场凶险高热未必能顺利痊愈。
慕容澈看穿了他的顾虑,语气愈发诚恳,带着几分卑微的期许,缓缓开口:“我知晓你的顾虑。这半月谢将军领兵在外,是我日夜守在驿站,寸步不离,看着她退热、看着她休养、日日费心为她食补调理。”
“我唯一的心愿,便是确认她安好无恙。你守在门外,房门不闭,我一举一动皆在你眼底,绝不做半分过分之事。”
他的话语倒是坦荡真诚,半个月的悉心照料历历在目,小李心中的警惕终究松动几分。
权衡片刻,他终究侧身退让,轻轻颔首:“那就劳烦少主速去速出,切勿惊扰姑娘安睡。”
说罢,小李退立廊间,刻意留着房门半开,通透可见房内光景,全程凝神戒备、不敢松懈。
“多谢了。”
慕容澈微微颔首道谢,放轻所有脚步,身姿挺拔却步履轻柔,悄然踏入屋内。
房内烛火摇曳微弱,暖黄微光静静流淌,落在床榻那张苍白清丽的容颜上,温柔得近乎缱绻。
他一眼便看见,那本他半月前亲手赠予她的羊皮山海游记,正安安稳稳贴合在宁景禾枕边,被她贴身放置,如同珍视的私藏。
慕容澈眼底瞬间漾开一抹极淡极柔的笑意,眸光温润发亮,心底翻涌着隐秘的欢喜与笃定。
他果然没有看错她。
她将这本书带在枕边夜夜相伴,定然是读懂了他藏在书页之间的所有隐喻与共情。
这份无人知晓的默契,成了他此刻最心安、也最偏执的底气。
慕容澈放轻呼吸,缓缓走到床榻边,小心翼翼落座在床沿外侧,不敢过重下压、不敢惊扰睡梦之人。
他就这般静静坐着,目光缱绻缠绵、带着极致的欣赏与仰慕,一瞬不瞬凝望着熟睡的少女。
烛光温柔勾勒出她精致的下颌、纤长白皙的脖颈,被褥外露着一截纤细单薄的手腕,骨相清细、肌肤莹白,大病初愈的微凉纤细,像一块无暇雕琢、温润易碎的上好白玉,干净得让人不敢亵渎。
慕容澈眸光渐深,心底情愫翻涌,克制许久的念想终究破了界限。
他屏住呼吸,指尖极致轻柔、带着小心翼翼的珍视,缓缓探过去,轻轻握住了她垂在被褥外侧的纤细手指。
女人的指尖微凉、柔软纤细,触感细腻温润。
他不敢用力,只以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的指节纹路,动作轻柔缱绻,缓慢又执着,一遍遍地细细描摹,如同摩挲着世间独一无二、此生最珍贵的珍宝。
眼底是隐忍的执念、偏执的欢喜。
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隐晦的挑衅。
谁也未曾料到,廊间疾风骤起,一道凛冽肃杀的黑影,已然踏着夜雨、踏着重戾杀气,骤然立在了半开的房门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