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柔缱绻的拥抱还未散去,宁景禾靠在谢东威温热安稳的怀里,鼻尖萦绕着他清冽的墨香,心头的酸涩怅惘正缓缓平复。
可下一瞬,断崖边惊心动魄的厮杀,刘玉纹孤身护她的模样骤然闯入脑海。
他坠崖重伤、浑身是伤浴血搏狼,拼尽一身力气护她周全,最后体力透支、满身伤痕的模样历历在目。
“那个……我想问你个事情。”
宁景禾心头猛地一紧,瞬间从暧昧的温存中抽离思绪,满心都是担忧。
她微微抬首,轻轻挣开他怀中半分距离,声音放得极轻极软,带着小心翼翼的急切,像是在低声征询他的意见:“刘将军……现在怎么样了?他的伤,还好吗?”
简简单单一句问询,却像一根细细的针,猝不及防刺中谢东威心底最敏感的地方。
他环在她腰间的手臂骤然微微一僵,周身温热的气息淡了些许,胸膛的起伏轻微加重,藏在身后的指尖悄悄收紧。
那日她绝情的话语、亲口承认心悦旁人的画面,一遍遍在脑海翻涌,酸涩的醋意密密麻麻蔓延至心底最深处。
她的话,无疑是在他的心头上捅刀子。
可他终究是谢东威,是独独对她万般纵容、极致温柔的谢东威。
谢东威没有松开抱着她的力道,依旧稳稳将她圈在怀里,嗓音闷闷的,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低哑委屈,藏着隐忍的醋意。
“伤势很重,浑身多处撕裂伤、撞击瘀伤,坠崖时磕碰筋骨受损,昨夜血战又牵扯旧伤,一直在营帐卧床静养,尚未大好。”
听闻此言,宁景禾心底的愧疚与急切彻底压满心头。
她再也顾不得怀中的温存,轻轻抬手推开他的胸膛,认真抬眸看向他,眉眼间满是恳切:“我想去看看他。正好我昨夜闲着调试药剂,制出了一些消炎的药粉,对外伤愈合很管用,我想给他换药处理一下。”
说话间,她眼角余光飞快扫过案桌角落,那里还留着昨夜配制穿越试剂剩下的提纯原料,恰好是现代甲硝唑的核心合成成分。
这是她在等待穿越试剂加热过程中闲来无事顺手合成的一小瓶消炎药剂,药性温和、消炎止痛效果极佳,刚好能缓解刘玉纹的重伤炎症。
甲硝唑在现代的功能效果不言而喻,在不要说是在伤亡率极高的古代了。
谢东威顺着她的目光瞥过药瓶,心底的醋意与不安愈发浓重。
他永远忘不掉,之前她字字决绝的那句“我喜欢上别人了”。
哪怕他心知刘玉纹坦荡磊落、舍身救她、恩重如山,哪怕他知晓少年纯粹赤诚、并无半分逾矩,可只要听见她提起旁人、惦记旁人,心底的偏执与酸涩便无法抑制。
谢东威沉默良久,深邃墨眸沉沉落在她急切恳切的眉眼上,看着她眼底纯粹的感激、并无半分儿女情长的暧昧,压下心底翻涌的妒火与不甘。
终究是心软,终究是舍不得违逆她半分心意。
无论多吃醋、多介意,她想做的事,他从来都会成全。
良久,他缓缓颔首,嗓音低沉妥协,带着独属于她的无限纵容:“好,我带你去。”
话音落下,他长臂自然收紧,稳稳揽住她纤细的腰肢,掌心温热有力,精准替她分担所有重量。
她脚踝扭伤未愈,根本无法正常行走,他便以半抱半扶的姿态,稳稳托着她的腰身,步步缓慢,温柔至极,生怕颠簸震荡扯痛她的伤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