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影发出一声低笑，笑意里满是讥讽：“呵。玄羽门……果真一代不如一代。若昔年之盛犹在，岂会沦落到让你们这些雏鸟下山苟搜草药？”
叶麓川心中暗暗一跳。对方言辞中透出的熟悉与轻蔑，几乎可以断定，他与玄羽门绝对有过往来！可这关系到底是敌是友，他根本不敢贸然探问。
他只能再度叩首，压低声音：“前辈教诲，晚辈谨记。”
黑影盯了他片刻，目光冷若寒潭。随后淡淡道：“滚回宗门，好好修炼。别再让我见到你这副半吊子的身影。”
话音一落，那黑影骤然消散。仿佛本就不存在，只是夜色里的一道错觉。
空旷的湖畔，唯余风声。
叶麓川愣在原地，翅膀下意识颤抖。半晌，他才深吸一口气，踉跄着飞离。他没有丝毫停留，径直去了花石溪。
石榴正弯腰从水边采起最后一株清瘴蕨，见他气息狼狈飞来，吓了一跳：“你这是怎么了？！”
叶麓川没敢细说，只含糊敷衍：“运气差点，被那只电豹盯上了……不过，任务总算完成了。”
石榴见他神色疲惫，想问更多，却见叶麓川明显不愿多提，便默默收起好奇心，点点头：“我这边也完成了。咱们赶紧回宗门吧。”
两人一路无话，心中各怀心思。
当他们将灵草交到宗门执事手里时，得到的奖励是一瓶补灵丹和相应积分。小瓶子里丹药光泽流转，散发淡淡药香，光是嗅上一口，体内灵气便隐隐有波动。
石榴眼中闪过一丝喜色，而叶麓川心里却还惦记着黑影与电豹的事，心绪久久难宁。
回到各自洞府，叶麓川一推开石门，就听见一声雀跃的叫声：“哟，川哥！你回来了！”
是麻团。
这赤麻鸭说个不停：“你可不知道咧，宗门这几天发生了好多趣事！有人炼丹把丹房炸了，还有人打架把假山都砸塌了！”
叶麓川露出一丝疲惫的笑容，随意应了几句。可环顾一圈，却没看见大白的身影。
“那家伙呢？”他顺口问。
麻团歪着头回答：“大白啊？他接的任务是采灵矿，还没回来呢。我听说灵矿都在比较远的地方，估计会晚点。”
叶麓川心里“咯噔”了一下，微微皱眉。大白性子莽，若真跑去危险之地，恐怕难免遇险。不过转念一想，对方毕竟也是玄羽门弟子，应该不会出什么大问题。他暗暗安慰自己，暂且压下忧虑。
接下来的日子，他又恢复了跟随黑天执事的日常训练。
可心境已不同于从前。叶麓川在闭眼调息时，脑海里总是反复浮现黑影的身影。那种仿佛俯瞰天地的气势，让他每一个细胞都还在颤栗。“到底是什么来头……”他心中暗暗思索，“他居然能一眼认出我是玄羽门弟子，还说宗门一代不如一代。”这种语气，绝非随口而出，可若是宗门的前辈，实力那么强横，为什么隐居在碧水湖，他一个字就能让电豹恐惧如斯——那电豹可是凭一己之力压得火鹰几乎殒命的异兽！
想到电豹，叶麓川心头再一次收紧。他这次是侥幸捡回一条命，如果不是黑影有高超的治疗术，他就会在胸骨断裂，内脏被戳破，每一次吸气都像无数根烧红的铁钉扎在肺上的痛苦中死去。
叶麓川再次回忆那黑影的治疗之术。雨露落体，灵力渗透……与其说是治愈，更像是一种大道法则的展现。那一刻，他仿佛看见自己体内的血肉骨骼都被一种秩序重塑。
“这类法门……怕不是只有内门长老才能修得。”他暗自思量，“如果我能早些学到哪怕最基础的治疗术……就不用把命悬在别人手里。”
“得去传功堂问问。”他终于下定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