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麓川心头骤然收紧,他环顾四周,只见周围原本沉寂的山峦轮廓之上,突然亮起一圈圈、一道道繁复而耀眼的淡蓝色光痕!那些原本隐匿于山石林木间的防御符纹,如同沉睡的巨蛇骤然被惊醒,瞬间激活。一道巨大无比、笼罩天地的防御阵法随之彻底开启,原本在夜间若隐若现的灵罩,霎时凝实成为一个巨大无比的半透明蓝色穹顶,倒扣而下,将整个宗门牢牢庇护其中。
然而,在这片骤然亮起的、令人窒息的寂静蓝光之下,远方那被入侵的阵眼所在的方向,光晕却剧烈地闪烁、明灭不定,如同一个被撕裂的巨大心脏,正从那破开的创口中,止不住地流失着维系生机的血液。
“走!”燕归云羽翼一震,发出一声短促而决绝的低喝。
队伍在燕归云的低喝声中瞬间展开阵型,如一支离弦的利箭,化作一道疾影,撕裂夜色,直扑阵眼所在的方向。风声在耳畔疯狂拍打、呼啸,叶麓川只觉得眼前的景象飞速倒退,山石与林木被拉扯成模糊而漫长的黑影。他的心脏在胸腔中急速狂跳,撞击着每一根骨骼,仿佛下一瞬就要破膛而出。
他脑中不受控制地反复浮现同一个念头:若这个阵眼真的被彻底攻破,玄羽门百年基业将会怎样?护山大阵一旦崩塌,外敌长驱直入,而同门之中,竟还藏着叛徒……而他,一个小小的羽卫,又会被这场突如其来的风暴,卷入怎样的深渊?
就在此时,一道巨大的黑影猝然自高空压下,如同一片移动的暗夜,陡然遮蔽了清冷的月色。那是一只羽翼极其宽厚的庞然大物,每一次翅翼拍击所掀起的气流,都仿佛要将这天地从中撕裂!
雨燕队长燕归云目光骤然一凛,随即像是认出了什么,紧绷的肩背几不可察地微微一松,低声道:“是疣堂主!”
来者正是一只成年的疣鼻天鹅,羽翼丰满如云,气息厚重似山岳。他正是执事堂的堂主,他已是大圆满的翎使,只差最后一步,便可登临那无数修士梦寐以求的灵君之境。有他在,或许……眼前的危局还能稳住。
然而,这一丝刚刚升起的松懈,只维持了短短一瞬。
当他们终于冲破夜色,抵达阵眼所在的山谷时,眼前所展现的景象,让所有目睹此景的弟子,心头骤然坠入万丈冰窟。
战斗,已经结束了。
原本符文流转、青光熠熠的石台,此刻已是残破不堪,其上刻印的符文大多黯淡碎裂,仅存的几道青光也在痛苦地扭曲、泯灭。石台中央,一道狰狞的裂口被生生撕开,大小已足以容纳一只成鸟自由出入。那是一个致命的裂隙,是护山大阵上鲜血淋漓的伤口,若任其继续扩张,整个玄羽门赖以生存的防御法阵,终将沦为一个不堪一击的笑话。
而比景象更刺骨、更令人胆寒的,是那弥漫在空气中、浓烈到几乎让叶麓川窒息的血腥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