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不言将一切尽收眼底,不再耽搁。他缓缓转身,指向龙涎谷那片暗红光芒最浓郁、龙威最盛的方向,粗哑的声音打破了沉寂:“走吧,我们快到了!”
他的身影在弥漫的瘴气中显得模糊而巍峨。玥儿深吸一口气,眼中最后一丝杂念散去,迈步紧紧跟上。叶麓川拍打翅膀,落回她肩头,眼里忧虑重重,却终究一言不发,只是稳稳地站定了身子。
当他们终于抵达龙涎谷最深处,站在那片巨大凹陷的盆地边缘时,一股难以言喻的磅礴威压,混合着灼热的气浪,扑面而来!
玥儿猛地一窒,呼吸都为之停顿,脸色瞬间苍白。她下意识地后退半步,伸手捂住了胸口。眼前是一片浩瀚无垠、如同活物般缓缓蠕动、翻滚不休的暗红色血海!那血色粘稠得如同融化的岩浆,不断冒出巨大的气泡,又在表面炸开,发出沉闷的“咕嘟”声,散发出浓郁到令人作呕的铁锈腥气,又夹杂着一种古老而威严的气息。灼热的气浪扭曲了上方的空气,让对岸的景象都变得模糊扭曲,空气中弥漫着令人心悸的力量感,仿佛每一寸空间都沉淀着万载的龙族煞气与怨念。
叶麓川也被这景象骇得翅膀一僵,脖子缩了回去,“……这、这哪是龙血池,这是血海啊!”他压低声音惊呼,鸟眼瞪得溜圆,小心翼翼地探头往下望了望,又迅速缩回来,仿佛怕被那翻涌的血浪卷下去。他偷偷瞄了一眼身旁的石不言,只见石不言依旧那副古井无波的样子,浑浊的双眼望着血海,看不出任何情绪。
玥儿强迫自己站稳,深吸了一口灼热而腥甜的空气,努力适应这令人窒息的压力。她望着眼前这片无边无际的血海,眼神复杂。这翻涌的龙血承载着无尽的诅咒与悲伤。她想到此刻仍被困在幽冥蚀骨渊、生死未卜的父亲,心头一痛。又想到通过那些幻象看到的、敖君先祖及其后人被不断追杀、惨遭屠戮的宿命,一股强烈的不甘与决绝如同岩浆般在她心底汹涌奔腾。
“隐龙草……必须找到隐龙草……”她无意识地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掐入掌心。石不言说过,唯有找到龙血池附近伴生的隐龙草,才能彻底隐匿她身上日益明显的罪龙血脉气息,让她有机会摆脱永无止境的追杀,真正安稳地活下去,然后……才能谈及其他。变强,掌握自己的命运,找到父亲,终结这循环的悲剧——这个念头从未如此刻般清晰、强烈。
叶麓川拍打着翅膀,强忍着不适,在龙血池边缘焦躁地低空盘旋搜寻。他记得清清楚楚,石不言之前明确说过,龙血池附近极有可能生长着能完美隐匿龙族血脉气息的天地奇珍“隐龙草”!这可是他们此次冒险前来最重要的目标!只要找到它,玥儿就能隐藏血脉。
可他那双锐利的鸟眼扫过一圈又一圈,入目所及,除了灼热翻腾的血色“岩浆”,便是被龙血煞气侵蚀了不知多少岁月、呈现出暗红光泽、寸草不生的嶙峋怪石,哪里有什么灵草的影子?连根绿毛都没见着!
“奇怪……老严明明说有的啊……”叶麓川心里嘀咕着,有些不死心,又扩大范围飞了一圈,依旧一无所获。他忍不住飞回石不言身边,落在一块较高的岩石上,扭过鸟头,带着几分急切和疑惑问道:“老严,你之前说的隐龙草呢?在哪儿呢?这地方除了烫死人的血水和硬邦邦的石头,啥也没有啊!是不是记错地儿了?还是被哪个天杀的先来一步摘走了?”
他话音未落,一股冰冷彻骨、完全无法抗拒的无形力量骤然降临,如同最坚固的枷锁,瞬间将他牢牢禁锢!叶麓川保持着扭头发问的姿势,僵在了半空中,连一根羽毛都无法再动弹分毫,只有一双眼珠因极度惊骇而疯狂转动,透露出浓浓的恐惧和难以置信!
“老……老严?!你干什么?!”叶麓川在心底无声地呐喊,喉咙却像被铁钳死死扼住,发不出半点声响。连他筑基中期的神识,也被一股沛然莫御的力量彻底封镇在识海深处,无法探出分毫。他只能僵硬地站在石头上,眼睁睁看着石不言接下来的举动,内心早已被惊骇与不解的滔天巨浪淹没。
他拼命转动眼珠,试图向一旁的玥儿传递警示。然而,玥儿仿佛对身后发生的剧变毫无所觉。她只是定定地站在那里,目光牢牢锁死在翻涌的龙血池上,苍白的脸上交织着恐惧与一种近乎痴迷的专注,仿佛整个心神都已沉入那片血海之中。
石不言对叶麓川的惊恐目光视若无睹,他目光扫过翻涌的血池,手掌缓缓抬起,袖袍无风自动。数道散发着晦涩波光的阵旗如流星般从他袖中射出,精准地插入龙血池周围几个特定的方位,瞬间构成一个繁复而古老的阵法轮廓。光幕升起,将整个血池区域隐隐笼罩,隔绝了内外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