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麓川奋力拍打翅膀,歪歪斜斜地冲出龙血池范围,他惊魂未定地回头,盆地深处传来的恐怖威压,让他的小心脏咚咚直跳。他根据石不言的传音,很快找到了那处被枯藤遮掩的岩缝。可刚钻进去,一股强烈的不甘和无力感就涌了上来。玥儿还在那诡异的血茧里生死未卜,自己却只能躲在这里。他焦躁地抬起爪子,无意识地刨着脚下潮湿的泥土。
同心符断裂的反噬还在隐隐作痛,“可我这筑基中期的修为,留下除了当炮灰,还能干什么?”他沮丧地抖了抖羽毛,把脑袋缩了缩,“唉,先苟住吧……看看情况再说。”最终,他在石缝旁找了个更隐蔽的凹陷处,小心翼翼地蜷缩进去,只露出一双警惕的鸟眼,紧张地窥视着盆地深处那场他无法参与的惊天巨变。
就在叶麓川躲藏的时候,一直静立不动的“石不言”缓缓转过身。他脸上那副浑浊麻木的神情如冰雪消融般褪去,那双眸子精光乍现,如电般扫视全场,嘴角随之挂上一丝若有若无的淡笑,朝着看似空无一人的来路方向朗声道:“诸位道友,既然都已到了这龙血池边,再躲躲藏藏,岂不显得小家子气?龙涎谷的煞风凛冽,可算不得什么好招待。”
他话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了呼啸的煞风。
回应他的,是一阵令人牙酸的、仿佛万千骨骼摩擦的“咔咔”细响。
声音源自左侧盆地边缘的阴影深处。只见那片浓郁的黑暗如同活物般蠕动翻涌,率先踏出数道黑袍身影——正是天鬼老人座下的修士,他们无声地分立两侧。紧接着,阴影中心缓缓剥离出一道更为诡异的猩红身影。
来人身着猩红长袍,脸覆惨白面具,正是天鬼老人座下客卿,赤链白煞!
最令人心悸的,是他手腕缠绕的漆黑链索——链节竟是一颗颗微缩扭曲的骷髅头,空洞眼窝中跳动着幽绿鬼火,随其摆动发出细碎哀鸣。元婴中期的阴死之气如潮水般弥漫开来,周遭草木触及的瞬间便覆上一层灰败。
他踏着满地枯枝缓缓前行,骷髅链索在风中叮当作响,面具下的目光如毒蛇般锁定“石不言”,声音嘶哑带笑:“啧啧…能引动此地龙煞,身负如此精纯龙威……阁下绝非寻常散修!”链索倏然绷直,骷髅头齐齐转向血茧方向,“这身血脉,与六十年前那对罪龙兄妹同出一源!今日终是藏不住了!正好,本座这万骷链,还缺一道元婴期的龙裔主魂……”
几乎就在赤链白煞现身的同一刻,右侧那片看似寻常的暗红色岩壁,忽然如水波般荡漾开细密的涟漪。
玄一门众人似有所感,以陆明远为首的修士齐齐躬身退后,让出通路。一位身着素白道袍、发髻一丝不苟、面容端庄却冷若冰霜的中年女修,自涟漪中心缓步迈出——正是元婴中期巅峰的慧仪真君。
她手中托着一面非金非玉的八角罗盘,盘上符文流转,中央指针正剧烈震颤,死死钉住“石不言”与那搏动血茧的方向。目光扫过全场,尤其在血茧上停留一瞬,她眼底闪过一丝凝重,声音清冷得不带波澜:“龙煞汇聚,血脉复苏……此等景象,与秘典所载罪龙行径一般无二。阁下纵容血脉祸世,天理难容。”
“师叔!”陆明远上前低声道,“煞气浓度已超预估……”
慧仪真君并未回头,素手微抬止住他的话,指尖在罗盘边缘轻叩三下,玉音清脆,语气转厉:“禁灵阵盘与引魂梭交予我,所有人即刻退出山谷。此地煞气,已非你等能承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