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云山脉深处,一轮冷月高悬天际,将惨白的光辉洒向一处荒僻的谷地。夜风穿过嶙峋的怪石,发出呜咽般的低鸣,仿佛在为即将上演的惨剧奏响哀歌。谷地中央,两道身影在月色下拉扯出扭曲的影子,正在进行着一场殊死搏杀。灵力对撞的爆鸣声、兵刃交击的脆响,不时划破夜的寂静,惊起远处山林中栖息的夜枭。
这两人均有筑基中期修为。高个修士手持一柄三尺青钢长剑,剑法原本凌厉非常,但此刻他的脸色泛着不正常的青黑,额头渗出细密冷汗,握剑的手微微颤抖,动作明显迟滞。矮个修士则挥舞着一对乌黑短刺,身法刁钻诡异,虽嘴角带血,衣衫破损,却招招狠辣,攻势如潮,显然已占尽上风。
他们原本相约在此进行一场隐秘交易。高个修士带来一株罕见的霜纹草,此草通体晶莹,叶生霜纹,是炼制冰系丹药的佳品。矮个修士则许诺以一块赤炎铁交换,这矿石赤红如火,蕴含精纯火灵力,是炼制火系法器的上好材料。两人各取所需,本是一桩美事,却都心怀鬼胎。
交易之时,高个修士眼中凶光一闪,长剑陡然转向,直刺矮个修士心口!这一剑又快又狠,分明是要取人性命。他打着黑吃黑的主意,想要人财两得。
哪知矮个修士更是老奸巨猾。他早在那块赤炎铁上涂抹了无色无味的蚀灵散。高个修士的手刚触及赤炎铁,剧毒便已顺着手臂经脉急速蔓延,转眼间整条手臂都已泛黑。
噗——高个修士又是一口黑血喷出,剑势彻底溃散。他单膝跪地,依靠长剑支撑才未倒下,眼中充满了愤怒与绝望。蚀灵散毒性猛烈,此刻他五脏六腑如被千万毒虫啃噬,灵力运转滞涩,已是强弩之末。
矮个修士喘着粗气,抹去嘴角血沫,脸上露出讥讽而残忍的笑容:哼,跟老子玩阴的?这蚀灵散的滋味如何?你还嫩了点!
既然...既然你不仁,休怪我不义!高个修士自知生机已绝,眼中闪过疯狂与决绝。他猛地一拍储物袋,一颗龙眼大小、赤红如血的珠子激射而出,表面符文流转,散发出狂暴炽烈的能量波动——正是大威力的一次性法器霹雳火弹!
矮个修士一直留有防备,见状瞳孔骤缩,怪叫一声,身形暴退,同时祭出一面黑色小盾护在身前。这小盾迎风便长,化作一面黑色光墙挡在面前。
轰隆——!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响起,赤红火光瞬间吞噬了方圆数丈。灼热气浪席卷四方,冲击波将地面掀起,碎石如雨点般四溅。黑色小盾哀鸣一声,灵光黯淡地飞回。矮个修士虽避开了核心爆炸区,仍被余波狠狠掀飞,如断线风筝般撞在一块山岩上,又喷出一口鲜血,气息萎靡了不少,显然受了不轻的内伤。
而那名高个修士,在火弹爆开的瞬间,已被剧毒和爆炸反噬彻底夺去了生机,焦黑的尸体倒在坑洼中,面目全非。
咳咳...该死的家伙!矮个修士挣扎着爬起,脸色苍白如纸,但看到对手已死,又露出劫后余生的狞笑。他蹒跚着走向高个修士的尸体,准备收取战利品。此刻他内腑受创,灵力紊乱,急需疗伤丹药。
就在他弯腰伸手去摘取储物袋的刹那,异变再生!
一道幽蓝光芒,如同暗夜中毒蛇的信子,毫无征兆地从侧后方的阴影中激射而出!这道冰刃速度极快,角度刁钻至极,精准地捕捉到了矮个修士心神松懈、且身受重伤的绝佳时机。
噗嗤!冰刃轻而易举地穿透了矮个修士仓促间凝聚的护体灵光,深深扎入了他的丹田气海。刺骨寒意瞬间蔓延开来,将他周身经脉冻结。
矮个修士身体猛地一僵,脸上的狞笑凝固。他艰难地低头,看向自己丹田处冒出的寒气与血水,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愤怒以及滔天的不甘。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只发出嗬嗬的漏气声,随即眼神迅速黯淡,噗通一声栽倒在地,气息全无。
山谷重归死寂,只有月光冷冷地照着两具尸体,见证着这场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惨剧。
片刻后,一只通体羽毛乌黑发亮、体型壮硕的乌鸦,悄无声息地从一块巨岩的阴影中滑翔而出。它那双暗红色的瞳孔冷静地扫过现场,确认再无危险后,利落地用爪子抓起两个储物袋。随后,它鸟喙一张,吐出两团橘红色的火球,精准地落在两具尸体上。
火焰熊熊燃烧,很快将一切痕迹化为灰烬。夜风拂过,只余下一地焦黑。
做完这一切,黑色大鸟毫不停留,双翅一振,便如一道幽灵般融入深沉夜色,消失得无影无踪。
数里外,一处被浓密藤蔓完美遮掩的天然石缝内。
叶麓川恢复了夜鹭本体,蜷缩在干燥的岩石上。他先是警惕地倾听了片刻,确认外界毫无异常后,才将注意力集中在刚到手的两只储物袋上。
他并没有急于打开,而是先小心翼翼地探出神识,如同最精密的探针,仔细扫描着储物袋表面的禁制。这些无主之物的禁制并不复杂,很快便被无声无息地破除。叶麓川特别仔细地检查了储物袋的每个角落,确认没有隐藏的追踪印记或自毁装置后,才真正松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