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麓川悄悄落在山谷边缘一棵枯树的枝杈上,将身形完全隐藏在浓密的枝叶后。从这个角度,他能清晰“看”到传送阵前的情况,又不至于暴露自身。枯树位于一处岩壁的凹陷处,正好形成天然的观察点,而且距离足够远,大约百丈,这个距离,除非金丹修士刻意用神识扫描,否则很难发现他的存在。
传送阵还在缓缓运转,符文一圈圈亮起,如同被点燃的导火索,从外围向中心蔓延。虚空晶石旋转的速度越来越快,发出低沉的嗡鸣声,那声音仿佛直接敲在人的神魂上。庞大的灵力被抽取、转化、注入传送阵,空间开始出现肉眼可见的扭曲波纹,就像平静的水面被投入石子。
“司徒师兄,”张灵淼忽然开口,声音温温柔柔的,只是尾音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赵师兄奉本宗之命督查此案,今日又担着督阵之责,此刻却还未至中枢……启动在即,若无督阵统一号令,妾身与孙师兄操持这阵法,心中总是不安。万一灵力运转稍有差池,或是……途中出了什么意外的‘干扰’,这通道怕是立时就有崩溃之虞。”
司徒空没有回头,只是淡淡道:“赵师弟去检查外围警戒了,马上就来。怎么,张师妹等不及了?”
“小妹只是担心误了时辰。”张灵淼抿唇一笑,不再说话。
孙宁泽冷哼一声,声音沙哑如砂纸摩擦:“赵永青向来谨慎过头。这落英谷方圆五十里都布下了‘天罗地网’警戒法阵,连只炼气期的蚊子都飞不进来,他还检查什么?要我说,就是故意摆架子,让我们在这儿干等。”
话音刚落,一道青色流光从天而降,如流星坠地,落在传送阵边缘,来人正是赵永青。
他今日罕见地穿了一身深灰色劲装,紧身利落,身后跟着那头标志性的青色独角巨狼“啸风”。巨狼一落地就警惕地扫视全场,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呼噜声,仿佛随时准备扑杀。
“赵师弟来了。”司徒空转过身,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笑意,既不热络也不疏离,“外围可还安稳?”
“一切正常。”赵永青言简意赅,目光在孙宁泽和张灵淼身上停留了一瞬,那目光平静无波,却让两人心头莫名一紧,又很快移开,“可以开始了。”
“好。”司徒空点点头,向前踏出一步,这一步踏出,整个人的气势陡然一变,从平淡无奇变得渊渟岳峙。他朗声道,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弟子耳中:“所有弟子听令!各就各位,准备启动‘定空仪’!”
话音落下,周围数十名弟子齐声应诺:“是!”声音整齐划一,在谷中回荡。
弟子们迅速散开,如训练有素的蚁群,各自站到传送阵外围特定的节点位置。每个人手中都捏着一枚晶石,晶石在月光下泛着乳白色的光晕,精纯的灵力波动隐隐透出。
司徒空、孙宁泽、张灵淼分别走到传送阵的三个角,而赵永青在旁督阵!
“起阵!”司徒空低喝一声,双手掐诀,动作行云流水,十指翻飞如蝶舞,瞬间结出七十二道手印。另外两人同时动作,孙宁泽掌心泛起绿光,张灵淼指尖跃动水蓝,两道颜色各异的灵力光柱同时注入其余两角。
几乎在同一瞬间,周围所有弟子完成了特定的手势,他们身前的微型禁制应声而开。紧接着,清脆的“咔嚓”声连成一片,那是他们不约而同地捏碎了手中的特制晶石。
精纯的灵力如百川归海,从四面八方涌向传送阵中心。灵力在那些早已镌刻好的阵纹引导下,开始有序地流转、分层、叠加,迅速构成一个立体而繁复的灵力网络。随着灵力的灌注,传送阵上的符文,从最外围开始,如同被点燃的薪火,一层接一层地逐一亮起,光芒如同涟漪般稳定而不可阻挡地向中心蔓延。每多亮起一层符文,谷地中的空间震颤便随之加剧一分,那低沉的嗡鸣也越发清晰,仿佛巨兽正从漫长的沉眠中,缓缓睁开眼皮。
就在灵力开始灌注的同时,司徒空让所有完成任务的弟子,立刻撤出落英谷。
弟子们不敢怠慢,迅速转身撤离。他们退到谷外,隔着重重翻涌的白雾,只能隐约感应到谷内正在发生的惊天变化。那传送大阵开启时传来的巨大威压,即使隔了这么远,依旧让他们胸口发闷,神魂颤抖。幸亏他们撤出来了。每个人心头都涌起一阵强烈的后怕。
“嗡——”虚空晶石猛地一震,爆发出刺目的白光。
那光芒如此强烈,将整个山谷照得亮如白昼,连月光都黯然失色。三枚晶石开始高速旋转,在传送阵中心形成一个灵力漩涡,疯狂吞噬着涌入的灵力。